雷大炮見狀也不逼她,乾脆直起身提高了聲音,對著滿場街坊朗聲喊道:“各位街坊,有沒有人知道這小姑娘家裡出了什麼事?知道底細的過來跟我說一聲,我雷某直接賞五塊大洋!”
原本鬧哄哄的殺豬宴瞬間靜了下來,滿場街坊你看我我看你,個個都縮著脖子垂著眼,唯唯諾諾沒人敢出聲,現場靜得隻剩下馬燈被風吹得晃悠的劈啪聲。
雷大炮眉峰一沉,也不繞彎子,當場拔高了聲音說道:“有人知道實情告訴我,我出五十塊大洋賞錢。”話音落,他伸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摞亮閃閃的大洋,“嘩啦”一聲整整齊齊摞在酒桌上,五十塊大洋堆得小半堆,在馬燈光下晃得人眼睛都發亮。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話一點不假。沒等半分鐘,一個身材高大健壯、滿身腱子肉的中年碼頭苦力,一口悶幹了碗裡的燒酒,把粗瓷碗往桌上一墩,咬了咬牙分開人群站了出來,大步走到雷大炮跟前開口道:“雷老闆,這小姑娘俺認識,叫宋小蓮,她爹宋大奎跟俺一塊兒在碼頭扛大包!三天前俺們搭班給一艘東瀛商船卸貨,宋大奎腳下滑摔了一跤,把整箱貨摔散了架,我們湊過去一看,那哪是什麼普通貨物,箱子裡全是大煙膏!這時候管這片碼頭的小刀會堂主高文書,直接招呼他的手下,把宋大奎活活打死在了碼頭上,然後丟進了黃浦江!孩子她娘得到消息趕過去說理,也被他們打斷了左腿扔回了家,留下這兩個沒爹沒依靠的孩子,真是命苦啊!”
中年人抹了把額頭上嚇出來的冷汗,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那批大煙膏哪是東瀛商船的正經貨物,本來就是小刀會偷偷從東瀛人手裡買的私貨!他們在咱們碼頭這一片,開了四家燕子窩——就是專供底層人抽的低級大煙館。您也知道,租界嘴上說禁煙,把明麵上掛牌的大煙館清了,可暗地裡這些燕子窩、花煙間從來沒斷過,全靠著這些走私大煙膏賺黑心錢!那天箱子摔散了,滿碼頭的扛工都看見了,大煙膏露了白,這事要是傳出去,不光容易招來官方稽查,以後小刀會再往裡頭拉新人入會都不好張口,所以才急著殺了宋大奎封口啊!”
雷大炮聞言臉色又沉了幾分,接著問道:“那斧頭幫呢?他們在這邊也開煙館做鴉片生意嗎?”
中年人把粗瓷酒碗往身側一攥,咬著牙斬釘截鐵地說道:“怎麼沒有!他們也開了三家!早先這兩個幫派為了搶碼頭煙館的地盤,隔三差五就火拚,死了不知多少人,後來還是東瀛人出麵調解,把地盤劃分清楚,打那之後倆幫派就停了刀兵,都捧著東瀛人的飯碗,早就成了人家的走狗了!”
雷大炮本是從2030年靈魂穿越而來的資深軍火掮客,前世十幾年走南闖北做買賣,軍火銷路鋪遍了中南美洲、東南亞、非洲、中東的各處地界,賺下了潑天富貴,卻從始至終攥著一條不能破的死規矩——不管對方出多高的價錢,他絕對不做恐怖分子和毒販的生意,打心底裡恨透了這幫拿無辜百姓性命換黑心錢的雜碎。
此刻聽完中年漢子的血淚實話,一股怒火“騰”地一下就衝上了雷大炮的天靈蓋,燒得他指節都綳得發白。他這輩子素來有個不改的脾氣:雷大炮一動怒,就註定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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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啪”地一掌拍在酒桌上,震得杯盤亂跳,額角青筋綳起,朗聲喝令道:“王建軍、楚子明、金剛、李鐵、張高遠、張子揚,你們六人聽令!各自點齊八十名精銳弟兄,立刻去換好戰鬥服、配足武器出發!先去碼頭倉庫區,把小刀會和斧頭幫安排的所有值守人員全部活捉,一個都不許放跑,逼他們帶路;之後第一、二、三大隊端掉小刀會老巢,第四、五、六大隊收拾斧頭幫,兩個幫派的龍頭老大、各個堂主管事,所有中高層頭目,連同他們的家眷,一個都不許漏,全部給我抓回來!等宴席吃完,老子要親手砍了他們的腦袋,給冤死的好人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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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滿場街坊還因為懼怕兩個幫派的兇名,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場子裡靜得落針可聞,雷大炮這一番帶著滔天怒氣的命令出口,瞬間就炸開了鍋,嗡嗡的喧嘩聲一下子掀了起來,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竊竊私語的議論聲瞬間蓋過了酒肉香氣。
伊莎貝拉本來坐在主桌,一聽雷大炮要動手清剿幫派,立馬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蹦起來,亮著藍眼睛急沖沖問道:“老闆!那我呢?給我安排什麼任務?”
雷大炮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忍不住失笑,擦了擦指尖的油花說道:“誰讓咱們公司上下就你一個女漢子,剩下全是掄刀動槍的彪形大漢呢?這種刀頭舔血的臟活累活哪用得著你上手,你的任務就是安安穩穩留在這兒陪我喝酒吃肉,等著收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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