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金剛見這一幫巡捕呼啦啦跪了一地，頓時皺起濃眉，粗著嗓子開口：“別啊，這是幹什麼？好好的怎麼說跪就跪了，這要是被我們老闆雷大炮看見，回頭非得罵我們不懂規矩不可。”
他晃了晃手裡抵著理查德的霰彈槍，語氣慢悠悠卻帶著十足硬氣：“我們可是雷氏貿易正兒八經的正式員工，剛才開槍也沒別的意思，就是看見這位洋大人要栽贓陷害我們弟兄，才出聲提個醒罷了。”
“咯噔！”
理查德聽到“雷大炮”三個字，隻感覺心臟像是被冰手狠狠攥了一把，猛地狂跳一下，差點直接卡死在喉嚨裡。
雷大炮三個字早就在公共租界所有管理部門傳得人盡皆知：這傢夥行事毫無顧忌，從前天晚上開始，他就開啟了一路殺殺殺的路。
不但敢當著工部局一堆洋董事的麵直接殺東瀛人，而且楊樹浦巡捕房管轄範圍內的五大東瀛黑幫的人被他的手下幹掉了，屍體都沒見著！到現在為止，都過去三十多個鐘頭了，強橫的東瀛海軍陸戰隊都沒敢放半個屁，半點兒動靜都沒有。
理查德瞬間腦子一片空白，隻剩恐懼在瘋狂往骨頭縫裡鑽：臥槽！我剛才居然作死要去栽贓雷大炮的手下？不對……人家都明明白白承認了，人本來就是雷大炮這邊殺的！合著昨天我們轄區內響了十幾分鐘的槍聲、爆炸聲，全都是雷大炮的人弄出來的？
這傢夥是壓根沒把公共租界的規矩放在眼裡，直接把這地界當成自己的戰場了啊！完了完了，我今天踢到這塊鐵闆，絕對死定了！
金剛咧嘴粗聲粗氣地喊：“我說你這個洋大人，趕緊起來吧，就這麼一直跪著成什麼樣子？傳出去還說我們雷氏欺負公差呢！”
理查德嗓子發顫地一口回絕：“我不起來！你們華人最狡猾，喊我起來轉頭就說我反抗，一槍崩了我，我才不上這個當！”
金剛聽得樂了，乾脆把霰彈槍往身後一挎收了起來，伸手摸進熨得筆挺的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簇新挺括的一百美元大票，邁開大步走到理查德跟前，直接把鈔票硬塞進他的上衣口袋，還擡手拍了拍他抖個不停的肩膀：“行了，別縮著了，我們雷氏貿易對你們巡捕房本來就沒仇沒怨，剛才出聲就是攔著你栽贓我們弟兄，這錢你拿著拿去壓壓驚，往後咱們低頭不見擡頭見，說不準還有不少能合作的地方呢。”
理查德本來閉著眼等死，半天沒等來槍響，反倒揣上了熱乎的大票，整個人當場就迷糊了：合著這個兇神惡煞的西裝暴徒不僅不殺我，還給我送錢？按照匯率就是兩百多大洋了！自己一個月才一百多大洋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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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麼說，他說對巡捕房沒意見，肯定是真的了。反應過來的理查德，立馬一骨碌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才軟成麵條的腿這下瞬間就有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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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剛直起腰，跪了半天的華人巡捕們也連忙七手八腳從地上爬起來，有幾個下意識就想去撿剛才掉在腳邊的配槍，哪想到對麵三十多個西裝壯漢反應極快，齊刷刷就把手裡壓著的湯普森衝鋒槍擡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一瞬間全對準了這幫巡捕，嚇得那幾個伸手摸槍的巡捕立馬僵在原地，連手都不敢往下縮，從此再沒人敢碰槍一下。
見對麵擺足了威懾，理查德也秒懂了該擺什麼姿態，他把口袋裡的一百美元按得緊緊的，腰桿瞬間彎了半截，臉上堆起一層刻意討好的笑，一口半生不熟的華語說得格外順溜，諂媚地開口：“您好這位先生，鄙人是楊樹浦巡捕房的督察理查德，請問您怎麼稱呼？日後有什麼需要我們巡捕房效勞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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