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董事席上的華人董事虞董當場開口，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雷大炮自己說得明明白白，那是你們東瀛人前段時間暗殺他父親、搶了他家的家產，人家這是尋仇！而且前天玉園春宴會廳，他本來有機會把現場所有人都留下，可從頭到尾隻對你們東瀛人動手，對各國在場的人半分冒犯都沒有，明明就是你們東瀛理虧，現在反倒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拉下水幫你們擋槍！”
輕光葵背著手站在會議桌首端，臉色綳得陰冷，慢條斯理地搬出強盜邏輯反駁：“我們不是要拉所有人下水，而是要提前防範公共租界冒出一個不守規矩的勢力，這根本不符合所有國家的在華利益！雷大炮今天敢搶東瀛商社，明天就敢搶各國的商社、洋行，甚至敢動這裡的銀行！”
虞董當即嗤笑一聲，直接戳破了他的幌子：“少來這套冠冕堂皇的話！誰不知道你嘴裡說的那幾家商社，全都是黑龍會旗下掌控的東瀛黑幫據點！”
一直靠在皮椅上沉默不語的代表沙遜集團的董事維克多·沙遜，這時候才撚滅手裡的雪茄擡眼，不緊不慢開口打破了僵局：“輕光葵總領事，你說的那套大道理聽著好像有幾分道理，可空口白話換不動我們替你賣命。現在燈塔國的經濟大蕭條風暴刮遍了全世界，哪家的日子都不好過，要我們點頭，你得拿出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別說什麼雷大炮搶了上千萬美元，我們半分都不信——五家黑龍會控製的商社，庫房裡能堆出上千萬美元的現金？你這謊扯得太沒邊，別拿我們當傻子哄！”
接著維克多·沙遜直接獅子大開口戳向東瀛人的要害，“你們東瀛要我們放心閉眼，就得拿出夠分量的抵押！把你們攥在手裡的黃浦碼頭、楊樹浦碼頭、匯山碼頭這三家黃金碼頭的所有權拿出來做抵押！要是你們拿不下雷大炮，或者拿下雷大炮後，他手裡沒有上千萬美元的現金，這三家碼頭直接當成補償分給在座的所有人，誰都不許反悔！”
這話一下戳中了核心利益，輕光葵氣得瞬間漲紅了臉，手指著滿桌磨刀霍霍的老狐狸，半天隻憋出兩個字：“你們……”整張臉漲得發紫，徹底被這群洋人的胃口驚得惱羞成怒，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麥克納漢見狀趕緊擡手敲了敲會議桌，壓住滿桌劍拔弩張的火氣，對著臉色漲成豬肝色的輕光葵開口打圓場：“輕光葵總領事，如果你同意剛才各位董事提的條件，我們自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你們在午夜十二點過後、到淩晨六點這段租界人流最少的時間對雷大炮發起攻擊，隻有選這個時間段動手，才能把對租界生意的影響降到最低，各位也才好鬆口同意。”
輕光葵攥著拳深呼吸，壓下滿肚子的驚怒，沉聲道：“我要去打個電話，才能給你們答覆！”
“沒問題，”麥克納漢立刻對著站在牆角待命的助理擡了擡下巴吩咐，“帶輕光葵總領事去隔壁小會客廳打電話，備好茶水。”
助理應聲快步走上前，做了個引路的手勢，客客氣氣領著輕光葵轉身離開了這間滿是算計和博弈的董事會議室。
隔壁小會客廳的門一合上，就隔絕了主會議室的吵嚷紛爭，輕光葵攥著聽筒迫不及待撥通了東瀛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的電話，線路剛接通，他就壓著嗓子急聲彙報道：“藤田大佐，那幫西洋董事隻給我們開放了午夜十二點到淩晨六點這六個鐘頭的動手窗口，要求我們必須在這個時間段解決雷大炮，這是夜戰，你們能穩拿下來嗎？”
聽筒那頭當即傳來藤田大佐拍桌的脆響，吼聲順著電話線直紮過來：“八嘎！你這是在質疑帝國正規軍的戰力嗎？雷大炮手下不過是一群攢起來的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是帝國精銳陸戰隊的對手！我已經點齊了一半的主力，整整一千五百名士兵，兵力是絕對的壓倒性優勢，六個鐘頭足夠把雷大炮的人頭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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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光葵握著聽筒鬆了口氣，心裡暗自盤算：雷大炮那幫人就算槍好，本質也隻是私人武裝，哪裡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的對手？本來就沒勝算，於是他立刻定了心，對著聽筒沉聲說道：“那我這就回去給那幫西洋董事答覆，你抓緊整備兵馬，按時出兵！”
……
輕光葵掛完請示電話回到主會議室，剛進門就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強壓的強硬：“帝國已經同意了各位提的條件，那今天午夜過後，東瀛駐軍就可以按計劃出動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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