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王座之下（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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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趙琳便隻身一人，緩步走向老國王的寢宮。
寢宮門口值守的兩名侍從看見她走來，眼神不斷地猶豫躲閃。
這些日子朝堂風波不斷，丞相一係儘數崩塌，宮裡人人都清楚，如今真正掌權的人，正是這位一直被冷落在偏殿的公主。
兩人對視一眼，終究不敢阻攔，默默往兩側退開，讓出了通路。
趙琳直接推開寢宮大門，走了進去。
殿內光線昏暗，層層窗簾死死拉合，密不透風，隔絕了所有天光。
偌大的寢宮死氣沉沉，隻有床頭一盞油燈搖搖欲墜。
老國王躺在床上，整個人早已病得脫了形。長久的病痛把曾經九五之尊的帝王，熬成了一副枯槁模樣。
聽見推門的動靜，他費力地轉動脖頸，看見來人，渾濁的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尖銳的陰鷙。
仔細聽，聲音裡還能聽見一抹濃重的恨意。
“你來做什麼？”
趙琳一步步走到床前，靜靜垂眸看著他。
“作為女兒，我來看看您。”
“嗬嗬嗬，看我什麼時候死，是嗎？”
老國王扯出一聲陰冷的笑，牽動胸口病灶，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趙琳就這麼平靜地看著他咳嗽，始終一言不發，也沒什麼動作。
他死死盯著趙琳，眼底恨意翻湧。
“柳青山倒台，黨羽死的死散的散……這些都是你做的手腳!”
“一個公主，背地裡把手伸得這麼長。趙琳，你好大的膽子。”
趙琳神色未變，沒有絲毫退讓，語氣依舊平靜，甚至趨近於冷漠。
“父皇覺得，我不該動手？”
“柳青山多年貪墨國庫糧草，私賣軍械甲具、，中培植私兵，這樁樁件件，您比誰都清楚。”
“您身居帝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多年，給我整了這麼個爛攤子，害得我費勁鏟除，我可從沒苛責過您。如今我替您肅清朝堂奸佞，到頭來，反倒成了我的錯？”
老國王瞬間氣急攻心，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也變得粗重紊亂不少。
“放肆！”
他嘶啞嗬斥，氣息虛弱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傲慢，“朕是當朝天子！你隻是一介公主！輪得到你來教訓朕？！”
“我沒有教訓您。”趙琳微微垂眼，“我隻是來告訴您一個事實而已。”
“如今朝堂局勢已定，柳青山一係徹底覆滅，再無翻身可能。皇城禁軍統領早已被我替換，城防司三大城門儘數歸我調度。”
“現在就算您當眾下旨抓我，想要治我的罪，滿朝文武，恐怕也沒有人會接旨，沒有人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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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王瞳孔驟然一縮，滿眼難以置信。
他張著嘴，想要怒斥幾句，可氣血翻湧之下，喉嚨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琳神色變得厭煩起來，不再看他狼狽失態的模樣，徑直轉身，看向寢宮正中央的牆壁。
牆上懸掛著一柄傳世聖劍，光輝聖劍。
這是中央帝國世代相傳的皇權信物。
曆朝曆代，新帝登基，必親手取下此劍，持劍宣誓，才算名正言順，執掌萬裡河山。
其實對於趙琳來說，這個儀式已經無足輕重了，隻不過這柄劍她確實很喜歡。
趙琳穩穩握住劍柄，將這柄象征至高皇權的聖劍，從牆鉤上取了下來。
劍身極沉，遠超她平日練習的佩劍，分量壓著手腕，沉甸甸的，像是沉甸甸的皇權的重量。
但她拿著劍，手臂不曾晃動半分，她轉身，重新走回床榻前。
老國王死死盯著那柄聖劍，雙眼赤紅，嘴唇不停哆嗦，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趙琳微微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像一句私密低語。
“父皇，您知道現在不論朝中還是宮外，所有人私下裡都怎麼稱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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