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酸又淡，還有酒糟沒濾乾淨。”
“客官，您已經喝了兩碗。”
“這不是花了錢嗎？花錢還不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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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
找到了！
這是一間很小的酒肆。
屋內隻擺著四張舊木桌，掌櫃正趴在櫃檯後打盹。
靠窗的位置，一名青衫青年半躺在椅子上。
麵前放著一碟鹵牛肉，一碟鹽水豆子，還有一隻粗陶酒壺。
陽光透過窗戶，恰好落在青年側臉上。
他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酒碗，神態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可即便姿態如此隨意，仍掩蓋不住那份出塵氣質。
李世民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他隻看了陳長安一眼，心裡便浮現出兩個字。
不像。
不像凡人！
世家貴公子也好，隱居山林的名士也罷，見過皇權富貴，多少都會有所欲求。
可陳長安身上沒有。
那是一種真正的漫不經心。
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值得他認真對待。
長孫無忌卻皺起眉頭。
他看不出陳長安有半點習武的痕跡。
呼吸散漫，坐姿隨意，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可正因為如此，反而顯得更加詭異。
百騎司和不良人找了整整一夜，都沒能找到此人的蹤跡。
長樂公主出門不到一個時辰，卻輕而易舉與他相遇。
這是巧合，還是對方故意為之？
長孫無忌下意識將右手按在腰間。
“別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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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壓低聲音提醒。
隨後，他整理衣襟，邁步走入酒肆。
掌櫃擡起頭，懶洋洋道：“二位客官，想吃些什麼？”
李世民掃了一圈。
其餘三張桌子雖然沒人，但位置靠近竈房，煙氣太重。
唯有陳長安旁邊還有一條長凳。
李世民走上前，拱手道：
“小兄弟，店中狹窄，可否與你搭個桌？”
陳長安眼皮都沒擡。
“桌子這麼大，想坐就坐。”
“隻要別耽誤我喝酒。”
李世民坐到對麵。
長孫無忌沒有落座，而是像個護衛般站在他身後，目光始終鎖定陳長安。
掌櫃送來一壺酒和兩隻酒碗。
李世民倒了一碗，卻沒有喝。
他悄悄打量著陳長安，越看越覺得深不可測。
偏偏對方從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隻顧著挑碟子裡的牛肉。
“這牛肉煮得太柴。”
“鹽也放多了。”
“長安這麼大，就找不到一家會做飯的酒樓？”
掌櫃聽得直翻白眼。
嫌酒不好，嫌菜不好。
你倒是別吃啊！
一碟牛肉都快被你吃完了！
李世民卻主動接過話。
“小兄弟似乎不是長安人？”
“剛來。”
“從何處來？”
“水裡。”
李世民手腕一抖，碗中酒水險些灑出來。
長孫無忌的手，也瞬間握緊刀柄。
陳長安擡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兩人。
“怎麼？”
“沒見過從南邊坐船來的嗎？”
李世民懸起的心又緩緩落下。
原來是坐船來的。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方剛才說的“水裡”，沒有那麼簡單。
“在下姓李，名……明德。”
李世民臨時取了個假名。
“家中做些絲綢糧食生意。”
“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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