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上。
李世民端坐禦座，聽著魏徵一句接一句的質問，隻覺得腦仁發疼。
“陛下！”
“天子出行，自有儀仗規製。”
“您卻隱瞞身份，私自微服，流連市井酒肆！”
“若遇刺客，置大唐江山於何地？”
“此為不慎！”
魏徵手持笏闆，聲若洪鐘。
“程知節未經兵部調令，擅自調動八百宿衛，衝擊萬年縣衙，查封商戶！”
“即便事出有因，也當先稟明朝廷！”
“此為亂法！”
“還有陳長安！”
“此人一介白身，來歷不明，不敬朝官，當眾重傷萬年縣令。”
“陛下非但不治其罪，反而暗中嚴令百騎司保護！”
“此為徇私！”
魏徵每說一句，便向前一步。
三步過後，已站在禦階之下。
滿朝文武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程咬金更是拚命往柱子後麵縮。
他今日原本不想上朝。
可李世民覺得昨天鬧出的事太大，非讓他親自解釋。
結果解釋沒說兩句，魏徵便到了。
然後便從早朝開始一直罵到現在。
程咬金實在想不明白。
這老頭不口渴嗎？
“魏卿。”
李世民揉著眉心：“萬年縣令勾結崔氏，栽贓良民，人證物證俱全。”
“陳長安出手，亦是自保。”
“至於知節調兵，雖有不妥，卻也查出了崔氏暗中通敵、走私軍械的證據。”
“有功有過，不能一概而論。”
魏徵冷笑。
“陛下隻說有功，為何不談有過？”
“今日程知節可以因為抓到證據，便無旨調兵。”
“明日其他國公是否也能如此？”
“長此以往，兵部何用？”
“大唐律法何用？”
程咬金忍不住從柱子後探出頭。
“魏老頭，俺是怕那些人跑了！”
“再說，俺抓的都是壞人。”
“閉嘴！”
魏徵猛然轉身：“老夫還沒參你呢！”
“擅自調兵，圍攻縣衙，毆打刑部捕頭。”
“你眼裡還有沒有朝廷法度？”
程咬金梗著脖子。
“若不是俺去得及時，陳大哥早被那群狗官抓進大牢了！”
“你還敢叫他大哥？”
魏徵氣得鬍鬚直顫：“堂堂國公，與一個來歷不明的市井少年稱兄道弟，成何體統！”
“你管得著嗎？”
“老夫身為諫議大夫，當然管得著！”
“俺在家怎麼排輩，關你屁事！”
“粗鄙武夫！”
“迂腐老頭！”
“夠了！”
李世民重重拍響禦案。
他今日用的是新桌子。
再拍壞一張，工部那邊又該遞摺子了。
“此事朕自會處置。”
“魏卿先退下！”
魏徵站著沒動。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李世民表情一僵。
他能怎麼處置？
先不說陳長安與神龍的關係。
就憑人家一根手指彈飛程咬金、一巴掌隔空抽飛縣令的本事，誰能抓他？
派禁軍？
那不是處置陳長安，是送禁軍去挨打！
“朕需要查明案情。”
李世民沉聲道：“崔氏栽贓在先，絕不能隻聽一麵之詞。”
“好。”
魏徵點頭：“既然陛下要查，臣便親自去查！”
李世民心中頓時升起不妙預感。
“你要去哪裡？”
“聚仙樓！”
“臣要當麵詢問陳長安！”
“不行！”
李世民脫口而出。
滿朝文武齊齊擡頭。
魏徵眯起眼睛。
“陛下為何如此緊張？”
“莫非此人當真見不得朝廷官員？”
“不是。”
李世民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長安老弟性情隨和，卻不喜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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