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爹是高俅我怕誰王甫這個蠢官，被高俅父子當槍使還不自知，自己可不能跟著他一起犯傻。
就在李都頭心裡七上八下，猶豫著要不要找個由頭拖延一下的時候，馬上的趙顥，終於動了。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下令，隻是用平淡到近乎閑聊的語氣，緩緩地開了口。
“王甫。”
他直呼其名，連“大人”兩個字都省了。
“籍貫河中府蒲州，神宗熙寧三年舉人，熙寧六年同進士出身，名列三甲第一百三十七名。初授江南東路池州建德縣縣尉，後遷兩浙路明州通判，因治水有功，得蔡京賞識，三年前調任京師，任開封府少尹，去年，接替前任府尹，升任開封府尹。”
趙顥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就像一個說書先生，在娓娓道來一個別人的故事。
可這些話，聽在王甫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一道道九天驚雷，劈得他魂飛魄散。
他……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王甫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憤怒和官威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無盡的驚駭和恐懼。
這些履歷，是他一輩子的心血，也是他最私密的檔案。
除了吏部掌管官員升遷的檔案庫，和幾個最親近的心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得如此詳細！
精確到哪一年考的舉人，哪一年中的進士，甚至連名次都一字不差！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吏部的高官？
不可能，吏部那些老頭子他都認識，沒這麼年輕的。
禦史台的言官？
他們雖然有風聞奏事的權力，但要查閱如此機密的吏部檔案，也需要極其繁瑣的手續。
還是說……
是哪個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皇親國戚，甚至是……
某個皇子？
一個又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王甫的腦子裡瘋狂地盤旋，每一個念頭都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他再看趙顥時，那張原本在他眼裡平平無奇的臉，此刻卻變得高深莫測，籠罩在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之中。
周圍的百姓們雖然聽不懂趙顥說的那一長串是什麼意思，但他們不是瞎子。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剛才還威風八麵、叫囂著要“格殺勿論”的王府尹，在聽完那年輕人幾句話之後，整張臉瞬間就白了，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那樣子，比剛才被嚇尿了褲子的高家家丁還要不堪。
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個年輕人說的話，肯定有天大的分量！
王甫隻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比，又軟得跟麵條似的，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身後的李都頭看到這一幕，心裡那點猶豫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衝動，同時不動聲色地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暫緩”手勢。
長街之上，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五百名禁軍士兵舉著長槍，卻不敢再向前一步。
那個剛才還在狂笑的高衙內，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臉色煞白的王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穩坐於烏騅馬上的青衣年輕人身上。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而已。
可就是這份平靜，才更讓人感到發自骨子裡的寒意。
王甫的腦子裡，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不是個蠢人，相反，能從一個偏遠州府的小小縣尉，一路爬到天子腳下首善之區的府尹，他的腦子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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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好用，他才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到趙顥那番話裡蘊含的恐怖分量。
吏部的官員檔案，那是什麼？
那是大宋朝所有文官的命根子。
誰的檔案不是藏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人抓到什麼把柄？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將自己的履歷倒背如流，精確到科舉的名次。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能看到自己的檔案，就能看到別人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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