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很清楚,趙佶雖然昏庸,但也不是完全的傻子。
他最大的問題,是軟弱,是沒有擔當。
隻要自己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把利害關係給他講清楚,他多半會選擇妥協。
因為他比誰都怕死,比誰都怕丟掉皇位。
而自己,要的不是他的皇位。
自己要的,是他的軍權。
是用這大宋的軍隊,去打一場足以改變國運的戰爭。
趙顥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思緒都壓了下去。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新的地圖。
這張地圖,比牆上掛的那些更加詳細。
上麵用各種顏色的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
這是他自己繪製的,滅金之戰的詳細作戰計劃圖。
他的計劃,分為三步。
第一步,利用即將到來的早朝,以雷霆之勢,清除朝中的投降派和姦臣,徹底掌控軍政大權,完成內部整合。
第二步,整頓全國軍隊,尤其是京城的八十萬禁軍,淘汰老弱,提拔新人,恢復軍隊的戰鬥力。
同時,在全國範圍內,進行戰爭動員,儲備糧草,打造軍械。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主動出擊。
他計劃兵分三路。
西路軍,由吳玠、劉錡率領,出關中,攻取金國在西京道(今山西大同)的戰略要地,切斷金國和西夏的聯繫,解除側翼威脅。
中路軍,由韓世忠率領,出河北,直搗金國的燕京(今北京),也就是原來的遼國南京,牽製金國的主力部隊。
而他自己,將親率最精銳的東路軍,以嶽飛為先鋒,從山東渡海,直插金國的腹地,兵鋒直指他們的都城,上京會寧府(今哈爾濱)!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大宋的國運。
賭的是他趙顥,對歷史走向的精準把握。
他要在金國還沒有完成內部整合,還沒有做好全麵南侵準備的時候,就用最淩厲的攻勢,打斷他們的脊梁骨。
他要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解決這個北方的大患。
這個計劃,瘋狂而又大膽。
如果告訴朝堂上任何一個人,他們都會覺得趙顥是瘋了。
但趙顥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一旦錯過了這個時間窗口,等金國緩過氣來,再想打敗他們,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趙顥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著,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戰爭的每一個細節。
糧草如何轉運?
各路大軍如何協同作戰?
如何應對金國騎兵的快速機動?
如何防止金國狗急跳牆,提前南侵?
一個個問題,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然後又被他一一找到解決方案。
不知不覺,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來臨了。
趙顥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夜未睡,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反而精神百倍。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晨的冷風吹了進來,讓他精神一振。
他看著遠處皇宮的方向,那裡,一場決定大宋命運的大戲,即將拉開序幕。
“該去上朝了。”
趙顥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隻是那微笑,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冰冷。
就在趙顥推開窗戶,迎接新的一天時。
距離汴梁城數百裡之外的各處州府、邊關要塞,也正從沉睡中蘇醒。
河北,大名府。
這裡是河北路的治所,也是抵禦北方來犯之敵的軍事重鎮。
天剛蒙蒙亮,城中的兵營裡,已經響起了操練的號角聲。
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年輕將領,正赤著上身,在校場上揮舞著一把巨大的鐵槍。
鐵槍在他手中,就像一條活過來的蛟龍,時而橫掃千軍,時而直搗黃龍,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校場周圍的士兵,都用敬畏的目光看著他。
他就是這支軍隊的統製官,韓世忠。
韓世忠出身貧寒,憑著一身的武藝和不要命的打法,在軍中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為人正直,治軍嚴謹,手下的軍隊,是整個河北路戰鬥力最強的部隊之一。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得罪了頂頭上司,河北路安撫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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