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朕的江山朕做主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龍椅的靠背上。
那上麵鑲嵌著一整塊的和田美玉，溫潤細膩，價值連城。
“這塊玉，是於闐國為了求你出兵，抵禦西邊黑汗王朝的侵擾，送來的國禮。你收了玉，卻把出兵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去年，於闐國被滅，王室宗親，盡數被屠。”
趙顥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殿下的官員們，已經聽得冷汗直流。
他們這才明白，八王爺不是在欣賞龍椅，他是在用這龍椅上每一件奢華的裝飾，來控訴皇帝的罪過！
趙顥的手，最後落在了那張明黃色的坐墊上。
“這坐墊，是蜀中織造局用了整整一年時間，集結了上百名最頂尖的綉娘，用金線和孔雀羽織成的。據說，為了湊夠這些孔...雀羽，整個蜀地的孔雀，都快被抓光了。”
他說完，收回了手。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癱坐在地上的趙佶。
“趙佶，你坐在這張用無數人的血淚和白骨堆砌起來的椅子上，每日想的，就是如何讓它更華麗，更舒適。”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死去的採珠人，那些累死的民夫，那些被屠戮的友邦宗室，還有那些為了你的享樂而奔波勞碌的萬千百姓？”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有沒有感覺到，他們的冤魂，他們的怨氣，正一點一點地滲進這張椅子裡？”
趙顥猛地向前探出身子，雙眼死死地盯著趙佶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告訴我，你每天坐在這上麵，屁股……它到底燙不燙？”
“燙不燙屁股”？！
這句粗俗到了極點，卻又尖銳到了極點的話，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趙佶的臉上！
這比罵他“不孝子孫”還要讓他難堪！
因為這直接剝掉了他“風雅天子”的最後一塊遮羞布，把他釘在了一個驕奢淫逸、不顧百姓死活的昏君的恥辱柱上！
趙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
趙佶的嘴唇哆嗦著，被“屁股燙不燙”這句粗鄙至極的話，羞辱得無地自容。
他感覺全天下的人都在看著他，都在嘲笑他。
巨大的羞憤和怒火，瞬間衝垮了剛才的恐懼和頹喪。
他猛地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頭上的冕旒都歪到了一邊，珠串淩亂地晃動著，樣子狼狽不堪。
“住口！”
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又尖又細，像一個被踩了尾巴的潑婦。
“朕是皇帝！大宋的天子！朕用什麼，吃什麼，輪得到你來置喙嗎？”
他指著那張華麗的龍椅，狀若瘋癲地吼道：“這椅子是朕的！這江山也是朕的！朕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朕的江山朕做主！輪不到你來教訓朕！”
他徹底豁出去了。
既然臉麵已經丟光了，那就乾脆不要了！
他不能再被趙顥牽著鼻子走，他要奪回主動權，他要重新宣示自己作為皇帝的權威！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趙顥，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準備做最後的反撲。
“你說朕不顧百姓死活？那朕問你，朕登基以來，可曾加過一次賦稅？朕減免了多少地方的徭役？朕開科取士，給了多少寒門子弟進身之階？”
“朕雅好藝術，那是與民同樂，是彰顯我大宋的文華鼎盛！你懂什麼？你一個隻知道打打殺殺的武夫，懂得什麼叫治國安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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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朕寵信奸佞？蔡京的書法冠絕天下，王黼的文章華美無雙，高俅的蹴鞠技藝出神入化！他們都是有才之人！朕用人唯才，有什麼錯？”
趙佶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他把自己所有的荒唐行徑，都用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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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開始反過來指責趙顥。
“反倒是你！”
他指著趙顥的鼻子，“身為皇叔，不思輔佐君王，反而結交軍頭，擁兵自重！今天更是帶著兵馬，逼宮犯上！你才是大宋最大的亂臣賊子！”
“你口口聲聲為了大宋，我看你就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那點可憐的權力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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