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叫什麼名字宋珠兒愣了一下。
這是……同意了？
她擡起頭，眼睛裡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在眼眶裡晃啊晃的，映著頭頂的燈光，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那淚光裡原本是委屈和可憐，此刻卻溢出了滿滿的歡喜，整張臉都在發光。
那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喜悅，讓人看了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黑瞎子偏了偏頭，讓開門口的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珠兒連忙跟著對方跨過門檻，走進院子。
張起靈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們可以讓一個普通小姑娘接近嗎？
他雖然經常失憶，很多事情想不起來，可他印象中，黑瞎子不是那麼善良的人。
除非有原因。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宋珠兒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向石桌，坐了下來。
宋珠兒走進院子，小心地打量著這個四合院。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磚縫裡長著一些細碎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滑，北麵是主屋，三間，正中間的門開著，能看到裡麵有些簡單的傢具，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門窗都是老式的木格欞，糊著窗紙，有些地方破了，露出裡麵的黑暗。
四邊的房屋由圍牆連接，圍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小院子，天井不大，但很規整。
這就是傳說中的北京四合院啊。
宋珠兒在心裡咂了咂舌。
她聽說過現在的四合院不貴，而她那個時候的一套四合院能賣上億了，要是現在買了後麵豈不是賺翻了。
不對，現在就是十年前，那也是現在她買不起的東西。
黑瞎子指著北麵的主屋說：“兩邊的廂房是我和啞巴住，”他又指了指主屋的東側，“主屋裡麵有個臥室，空了很久了，你可以住裡麵。”
宋珠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連連點頭，聲音甜甜的：“謝謝瞎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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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哥哥。
黑瞎子嘴角抽了一下，沒說什麼。
宋珠兒的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院子的角落裡有一口井，青石砌的井沿，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井口蓋著一塊木闆，防止人掉進去，井沿上放著一個鐵皮桶，桶底銹了一個洞，大概是廢棄的。
角落裡有棵樹，半枯的，枝幹嶙峋，像是被雷劈過，又像是生了什麼病，現在是初夏，別的樹早就枝繁葉茂了，這棵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大概是死了。
幸好是夏天，樹根下胡亂長著一些野花，紫色的、白色的小花，在雜草叢裡星星點點地開著，算是給這個灰撲撲的院子增添了一點顏色。
院子左邊有一個架子，架子上爬著枯藤，粗粗細細地纏在一起，像一團亂麻，枯藤上已經發了新芽，嫩綠色的，應該是之前種的葡萄，但顯然沒有人打理，藤蔓胡亂地伸展著，有些垂到了地上，有些爬到了架頂，亂七八糟的。
宋珠兒的強迫症都快犯了。
這葡萄架要是好好修剪一下，搭得整整齊齊的，夏天坐在下麵乘涼多好啊，還有這棵枯樹，要是挖掉種棵石榴或者棗樹，秋天還能吃果子，還有這些雜草，拔掉種點花，或者種點小蔥香菜，做飯的時候隨手掐一把——
她趕緊打住。
她隻是借住的，又不是來當園丁的。
葡萄架下麵是石桌，青石的，桌麵上有深深淺淺的刀痕和燙痕，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石桌周圍擺著三個石凳，也是青石的，被磨得光滑發亮。
桌上麵擺著兩盤炒飯。
金黃的米飯，翠綠的青椒，雞蛋碎裹在米飯上，油亮亮的，還在冒著微微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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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珠兒的肚子又叫了一聲，這次比之前在門口的時候還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她的臉又紅了。
黑瞎子笑了一聲，沒再逗她，轉身朝廚房走去。
廚房在東廂房的旁邊，是一個小屋子，門口掛著一條藍布門簾，被油煙熏得有些發黃，他掀開門簾走進去，裡麵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還有他哼歌的聲音，調子不太準，但聽起來心情很好。
張起靈默不作聲地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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