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珠兒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尷尬地說：“我……沒有手機。”
王胖子也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竟然沒有手機。
想起對方說她之前一直沒有找到工作的事情。
他難得有些心軟，轉身走到櫃檯後麵，翻出一個小盒子，從裡麵拿出一個手機。
“這個是我之前買的，用了沒多久就換了新的，一直放在這兒也沒用，”王胖子把手機遞給她，語氣隨意，“你先用著。我幫你辦個號，預支你一個月工資，你去買個充值卡充上，不準拒絕，我馬上要走，沒有手機，我們怎麼聯繫。”
宋珠兒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句“謝謝胖哥”說得又脆又響。
王胖子擺了擺手：“謝什麼謝，好好乾活就行了。”
這天宋珠兒熟悉了店裡每樣東西的位置，雖然大部分是假貨，但假貨也有假貨的價值，客人問起來要能說得頭頭是道，她整理了櫃檯下麵的抽屜，把亂糟糟的收據和名片分類放好。
她忙了一整天，到下午關門的時候，累得腿都酸了，但心裡很踏實。
回去的時候，她還是騎著借的胖哥的摩托車回四合院。
前麵的車筐裡放著她在菜市場買的花草種子和樹苗，到門口之後把東西大包小包從車筐裡搬下來，一把全部抱在懷裡，這才往院子裡走。
此刻宋珠兒才終於有了體質增加的感覺。
今天她工作一天跑上跑下，現在又抱著這麼多東西都完全不覺得累。
正要進門的時候突然看到黑瞎子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
看起來怎麼說呢，像是一個正經人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他正在打電話，他的嘴角帶著笑，可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有些煩躁。
宋珠兒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間想起了自己昨晚乾的好事。
摸腹肌，鑽褲腰，還不小心走光！
延遲的尷尬洶湧而來，她連忙抱著那堆大包小包，一溜煙地跑進了院子裡。
把東西放在地上，蹲下來，背對著院門，假裝沒看見人，埋著頭認真的清理雜草碎石。
剛剛進門的黑瞎子站在她身後，背著手，微微俯身，低頭看著蹲在地上正在跟泥土較勁的姑娘。
他饒有興緻地看了一會兒，這才蹲下來，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頭頂。
“珠兒妹妹，”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你上班還不夠累啊？回家還在這裡當土撥鼠呢？”
宋珠兒擡起頭，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啊，那個，我看這個院子裡麵到處都是枯枝雜草，既然要住在這裡嘛，我們是在這裡生活嘛，就收拾一下家裡唄。”
黑瞎子看了一眼她腳邊那一堆花草種子和菜苗，帶著笑意：“反正也是租的，何必呢？”
他的眼神在墨鏡後麵空了一瞬。
他唯一記得的家，是小時候的王府。
朱漆大門，青磚灰瓦，院子裡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樹，可後來阿瑪不在了，額吉也不在了，王府不是他的了，家也不是他的了。
他獨自去德國留學，又回國，當掮客，國內東南亞到處漂泊，住過酒店，住過招待所，住過別人的客房，住過野外帳篷，睡過古墓，沒有一個地方是家，都隻是隻是住的地方。
再後來，他意外招惹了那個東西，眼睛落下了病根，習慣了獨自一人，習慣了對所有人保持距離。
這麼多年，哪裡又曾經是他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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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租的，”宋珠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悵然，脆生生的，帶著理直氣壯，“可是生活是我們自己的呀。”
黑瞎子看著她。
她又低下頭去種花了，把雛菊的種子撒在剛翻好的土裡，用手把土撫平，輕輕拍實。
“種點花花草草，又好看，”她一邊種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然後再種點蔬菜瓜果，又好吃，又好看，對了，你喜歡什麼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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