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背後有紋身宋珠兒張大了嘴巴，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腿上一點一點浮現出來的鱗片，大腦一片空白。
而外麵的黑瞎子也回到自己房間，把濕衣服換了下來，用毛巾把頭髮擦了半幹，穿上一件乾淨的T恤，這才打開床頭那個小櫃子，從裡麵拿出一個細長的錦盒。
錦盒是深藍色的緞麵，已經有些舊了，邊角的緞麵磨得發亮，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大約一拃半，刀鞘是深棕色的皮革，上麵纏枝蓮紋和雲紋交錯在一起，精緻而繁複，刀柄握在手裡溫潤光滑。
他拔出刀身，刀身在月光下泛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這把匕首是他阿瑪留給他的。
旗人有個說法，遇到心儀的人就要送匕首給對方。
我把我最鋒利的刀刃交給你，你可以用它來保護自己，也可以用它來刺傷我，我都認了。
他阿瑪當年把這把匕首給他的時候，他年紀還小，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後來他輾轉各地，很多年很多年，這把匕首他一直帶著，但從來沒有送出去過。
他握著匕首，又想起剛才那個吻，想起她靠在他懷裡時閉著眼睛微微顫動的睫毛。
雖然她有些秘密。
她那一身功夫是怎麼來的？她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她為什麼能壓製他背後的那個東西？
但誰沒有秘密呢？他身上不也背著那麼些不能對人說的東西嗎？
他想起她聊起家人時，嘴上雖然帶著笑，但眼睛裡的水光，想起她種花折騰院子時認真的側臉，想起她故意誘惑她時帶著調皮的笑......
她這個人，是真的。
不管她從哪裡來，不管她有什麼秘密，他看著她的時候，心裡那種柔軟的感覺，是真的。
或許這就是天生一對呢？
她一定不會是汪家的人。
至於她身上那些謎團，總會有解開的一天，但如果因為那些謎團就錯過了她，他大概會後悔一輩子。
“啊！”
是珠兒！
黑瞎子立刻衝出房間，幾步就衝到了堂屋門口。
外麵雨已經小了很多，張起靈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衛衣，衛衣的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獃獃地站在那裡，看著麵前，似乎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黑瞎子發誓這是他這輩子頭一回看到張起靈這樣渾身透著局促的樣子。
他立馬反應過來，連忙衝過去，看向堂屋裡麵。
果然堂屋的門開著。
月光和院子裡的燈光從門口湧進去，把裡麵照得清清楚楚，那隻大木桶放在堂屋中間，桶裡的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水麵上飄著一層細小的水泡。
宋珠兒整個人縮在桶裡，隻露出一個腦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睛瞪得滾圓，全是怒氣、羞窘。
她聲音又急又躁：“張起靈——你還發什麼呆——先關門——！”
張起靈像被按下了開關一樣，猛然回過神來，他連忙伸出手，把門從外麵拉上了。
黑瞎子站在關上的門外麵，看著張起靈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難得一見的局促和茫然，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
啞巴這是看到了多少？
黑瞎子用力咬了咬後槽牙，忍不住“嘶”了一聲，這才他走過去，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
用的力氣格外大，像是在故意洩憤。
“你不是去秦嶺陪咱們小三爺了嗎，”他聲音帶著明顯克製的情緒，“怎麼這個時候突然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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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他沒有回答黑瞎子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完全無關的話。
“她背後有紋身。”
黑瞎子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像是血液在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紋身。
平時沒看見啊？
不對......平時看不見，遇熱顯現的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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