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的嘴唇觸到宋珠兒的皮膚的時候，能感覺到她額頭的溫度，溫熱的，帶著一層薄薄的、絨毛般的汗意。
宋珠兒連忙往後跳了一步，捂著額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張起靈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透徹，裡麵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我喜歡你。”他說。
宋珠兒感覺自己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可是……可是……！”
她結結巴巴地說，大腦一片混亂。
他不是不喜歡說話嗎！？
他怎麼突然說這個？！
他是認真的嗎？！
那齊哥怎麼辦，進度條都快刷滿了啊！？
宋珠兒不敢再看張起靈的眼睛，轉過身，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反鎖了。
她靠在門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貼著冰涼的門闆，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在瘋狂地跳動著，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裡麵擂鼓。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個吻的觸感還在，涼涼的、軟軟的、像是被一片羽毛輕輕碰了一下。
張起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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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說喜歡她。
宋珠兒滑坐在門後的地麵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線。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黑瞎子回來之後進度條拉滿，她拿到錢離開，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她甚至想過可能會遇到什麼麻煩，遇到什麼阻礙，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張起靈會跟她表白。
她想起張起靈平時安靜的側臉，想起他練刀時淩厲的背影，想起他洗碗時笨拙又認真的動作，想起他坐在廚房的小闆凳上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做好飯的樣子……
張起靈很好。
張起靈很安靜，從來不給她添麻煩，生活費很大方，讓他洗碗他就洗碗，讓他幹活他就乖乖幹活，從來不挑剔，從來不抱怨。
他長得好看，基因好，話又少，不會像黑瞎子那樣天天逗她、氣她、讓她又想笑又想打人。
從各方麵的條件來看，張起靈都比黑瞎子更適合。
除了那個該死的進度條。
99%。
她已經把黑瞎子的進度條磨到99%了。
如果換人，一切就要從頭開始。
而且他們可是朋友，太尷尬了吧
宋珠兒忽然有些煩躁。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長長地嘆了口氣。
選擇真的很重要。
要是當初選了張起靈，估計早就結束了。
她又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等到心跳慢慢平復了，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念頭也漸漸安靜下來了，才站起來，拉開門，探出頭去看了一眼。
院子裡沒有人。
張起靈應該回自己房間了，堂屋裡的縫紉機還亮著燈，布料和剪刀還散在桌子上，維持著她剛才離開時的樣子。
晚風從院子裡吹進來，帶著石榴花的香氣和泥土的潮意，涼絲絲的，吹在她的臉上，讓她發熱的額頭舒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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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珠兒走出房間，準備收拾那些布料和縫紉機。
她把剪刀收進抽屜裡，把剩餘的布料疊好放回袋子裡，正要關縫紉機的電源——
一隻手忽然從後麵伸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腕。
宋珠兒嚇了一跳，轉過頭，就看見張起靈站在她身後。
他換回了那件灰色的衛衣，大概是覺得那件短袖還沒有畫圖案，先換回來了。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臉上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完全平靜了，而是帶著一絲宋珠兒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困惑。
“剛剛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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