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很快過去了。
八月底的最後一場雨之後，天就涼下來了，雖然九月初的白天還是很熱，但早晚的風不再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熱風，而是帶著一絲絲涼意的秋風。
穿短袖出門的早晚會覺得肩膀有些涼，穿上外套中午又熱得不行，一天之內要穿脫好幾次衣服。
宋珠兒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腿上放著一本書，是在潘家園附近的舊書攤上淘的，講的是釀酒的基本原理。
張起靈從房間裡把梯子搬出來。
這幾天宋珠兒和張起靈已經把院子裡最後一茬豆角摘了。
辣椒也收了一批，晾在竹篩裡曬著，準備曬乾了磨辣椒粉。
院子裡菜地也翻了土，撒了秋天的菠菜種子，正等著發芽。
現在沒事準備拿吃不完的葡萄試著釀酒。
院子裡的燈亮著，昏黃的光把整個院子籠在一層溫暖的薄紗裡，葡萄架上還掛著些晚熟的葡萄，深紫色的，垂下來，在燈光下像一串串小燈泡。
......
沒多久，院門突然被推開，黑瞎子站在院子裡，興奮張開手臂，大聲說：“想我了嗎——”
一顆石榴正好從枝頭落下來，準準地砸在他頭上。
黑瞎子捂著頭，發出一聲誇張的哎喲，然後彎腰撿起那顆石榴，在手裡掂了掂，再隨手一掰，露出裡麵紅寶石一樣的籽粒。
他剝了幾粒扔進嘴裡，嚼了嚼，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聲音裡帶著誇張的讚美：“不愧是咱們珠兒妹妹種的，味道真不錯。”
黑瞎子握著石榴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院子中間，環顧了一圈。
石榴樹枝條上掛滿了果實，葡萄架被修整過了，整整齊齊的，新葉子密密地鋪滿了架子，牆角的花謝了，但花壇旁邊新長出來的小白菜和小蔥看著就精神，院子裡到處是小燈，暖黃色的光把整個院子照得像一個小小的、與世隔絕的世界。
他又看了看葡萄架下麵那兩個人。
張起靈正踩在一架木梯上，伸手摘著葡萄架高處那些已經熟透了的紫色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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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穩，手輕輕地托住一串葡萄的底部，用剪刀剪斷蒂部。
宋珠兒站在梯子下麵，手扶著梯子，仰著頭看著張起靈摘葡萄。
她的馬尾垂在腦後，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一手扶梯子，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個竹編的框子，張起靈摘下來的葡萄就放進去，滿了就倒進旁邊的大竹筐裡，默契得很。
黑瞎子站在院子中間，看著他們倆配合得嚴絲合縫的樣子，嘴角的笑容慢慢變了一種味道。
然後神情哀怨地看著他們又開口了，像是一隻被主人冷落了的、委委屈屈的大狗：“不過……你們都不理我嗎？”
宋珠兒這才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對方站在月光和燈光交界的地方。
臉上還戴著墨鏡，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但皮衣上麵落了一層灰，褲腳沾著一些幹了的泥點，發梢微微翹著，看著有些潦草。
宋珠兒有些心軟，但她又轉回去了，繼續扶梯子，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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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走一個月，你走了多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快國慶節了，還知道回來。”
黑瞎子聽著她絮絮叨叨的抱怨，笑著走到她身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而且手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覆在她的頭頂，指腹摩挲著她細軟的髮絲，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還在這裡，還是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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