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珠兒擦掉眼淚，這才擡起頭來，看見張起靈肩頭那片濕透的布料，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想幫他擦一下。
“對不起，”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有一點失控了。”
可能她靠得太近了，呼吸的時候還帶著淡淡的少女香氣。
說話間嘴唇微微張著，說話的時候能看到裡麵一點潔白的牙齒，紅潤的舌尖偶爾一閃而過。
張起靈忽然感覺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
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一條小魚在平靜的水麵下忽然翻了一下身，帶起一圈漣漪。
他擡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還有一層薄薄的水光沒有散盡，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沒幹的淚珠，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雨裡跑回來的小兔子，又濕又軟，讓人看了心裡軟軟的。
張起靈莫名心裡有些癢癢的，又軟軟的，他低聲說：“你怎麼了？”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平時的淡漠，反而帶著一種專註的溫度。
她習慣性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
“沒事的，”她語氣努力變得輕快，“是我自己的事。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會兒，晚上我請客，帶你們去吃好的，認識一下我的朋友。”
張起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認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眼睛，那目光像是秋天的深潭，清澈卻見不到底，裡麵有一種讓她無處可躲的執拗：“不想笑就不要笑。”
宋珠兒嘴角笑容僵住了，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黑色的髮絲從她耳後滑落下來，披在肩膀上，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張起靈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緊緊抿著的嘴唇，和她微微發顫的下頜線。
他伸出手，用手指把她臉側那些碎發撥開，指尖觸到了她的臉頰。
柔嫩細膩，像是剛剝開的荔枝，微微有些涼。
張起靈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宋珠兒微怔了，擡起頭來看著他，還沒開口，門被推開了。
“珠兒妹妹——你最愛吃的慕斯蛋糕——”
黑瞎子半個身子探進門來，一隻手提著蛋糕盒子，另一隻手裡握著一小束雛菊。
然後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那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張起靈坐在床沿上，一隻手剛剛從宋珠兒的臉側收回來。
宋珠兒微微仰著頭，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按過的痕跡。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他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了的氣息。
黑瞎子眼睛慢慢地眯起來，臉都綠了。
這啞巴不是挺老實嗎！
明明說好了他去買東西，等珠兒回來，兩個人一起道歉，怎麼學會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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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坐在葡萄架下麵，宋珠兒把那壺她釀的葡萄酒端了出來。
酒液的顏色是漂亮的深紅色，倒在玻璃杯裡像流動的寶石。
她給三個人各倒了一杯，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酒味不濃，但入口有一種溫熱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的綿柔感。
黑瞎子端著自己的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宋珠兒：“原來是這樣。那你剛剛是為什麼哭？”
宋珠兒的目光避開了他的視線，低頭看著杯沿上一圈淡淡的唇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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