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是你收集的？”皇上翻著老十呈上來的摺子，一眼就看出這麼全麵的證據，老十壓根沒這本事。
有人想借老十的手做什麼？
當年雖然答應溫僖貴妃讓老十娶一位蒙古貴女同時排除掉他的繼承皇位的可能。
但這些年他對老十並非全無關注，老十的性子他也一清二楚。
他知道了當年的一切吧。
“皇阿瑪，這都不重要。”老十自然知道皇上心中所想，乾脆直接明牌。
“你可知這份證據交上來會引起怎樣的巨浪？”康熙神色莫名，不可否認包衣勢力確實龐大，但也是在他眼皮底下。
所以他乾脆放任了些，等後來的皇帝需要了再處理，有可能還會有奇效。
康熙執掌一切，但他不是聖人，他無法推測後麵出了一個好大孫，也無法推測包衣勢力竟然能大得過皇權。
“兒臣知道。”老十或許論心機謀算比不上其他皇子，但是他從不缺乏魄力。
“哪怕是老九，兄弟之情不復。”康熙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按照往常老十早就忍不住腿打顫。
可在如今這種情況隻會讓他心中所想更加堅定。
“哪怕兄弟情誼不復，我與九哥從小一同長大他對我這些年照顧頗多，這是我欠他不假。
可額娘生養我長大，哪怕病重生命垂危，也強撐著身子為我謀劃。
兒臣還記得了她蒼白的麵頰，眼睛睜大不肯離開一瞬的盯著我看。
她說小十要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她說小十，額娘多想看著你長大。
她說小十，額娘和妹妹還有姨母在下麵看著你要每天開心。
可她不知道從她離開小十就沒開心過。”
一滴一滴的眼淚自老十的眼眶滑落，滴落在腳下黝黑的金磚上。
他的這一輩子註定一事無成，可他的存在卻是他的額娘和姨母拚盡一切換來的。
身為人子怎麼能冷眼旁觀？怎麼能安然接受？又怎麼能和她的仇人聚在一起，狼狽為奸。
看到這樣的老十康熙沉默了一瞬，但也僅此而已了。
“包衣家族暫時不能動。”康熙的後宮大多數都出自包衣，但這些人並非真的隻是包衣，他們要麼三藩的戰場上立過功勞，要麼就是與皇家交織密切。
除了老十七的額娘，那些後宮嬪妃都有朝堂政治的原因。
他年紀這麼大了，這些年來幾個兒子被圈禁的圈禁，廢的廢。
實在是不適合在一起風波了。
“臣隻想為母報仇！”這一刻他們父子倆之間談的不是家事，而是國事。
老十也摒棄了皇子身份，以臣子麵對帝王表示自己的決心。
這樣堅決的老十足夠康熙再三斟酌。
老十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可他身後有鈕祜祿氏，有一部分皇室宗親，還有蒙古勢力，糾結在一起足夠給康熙帶來一定的麻煩，隻要他想包衣勢力必定脫穎而出，到時候由不得康熙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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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威脅皇父？”康熙聲音不大，但卻足夠震撼人心，老十能夠敏銳的感知到他語氣裡的殺意。
但他不在乎，他能夠站在這裡就是豁出去一切了。
至於他身後的子嗣有鈕鈷祿氏在，是他們欠姨母和額娘的。
福晉作為蒙滿聯姻的貴女，成果。她沒有犯任何錯，皇阿瑪隻有捧著她的道理。
“臣無意如此，額娘離世的時候臣什麼都不懂，不明白死亡到底是什麼。
直到額娘的手在我的掌心，慢慢變涼。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頰更加蒼白。
周圍的太監宮女來來往往，安排各種事宜。
那時候臣連哭都沒有，臣就跪在那裡。總覺得周圍陌生的可怕，可往後每一日臣都想哭，可哭不出來了。”
老十的聲音慢慢變得遙遠，彷彿回到了失去額娘的那天，他就像一個局外人，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將他額娘放進棺木裡。
他看著那個幼小的自己站在旁邊一臉茫然，四處張望，眼睛裡麵滿是害怕，想要抓住額娘的衣袖，可被下人強行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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