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蒙兩旗的秀女雖然沒有漢軍旗那麼多，但到底是新帝登基後第一次選秀，來的人還是不少。
儀欣到的時候，宮門前的空地上已經烏泱泱站滿了人。按照旗籍和家世品級，秀女們各自歸位，遠遠看去，花花綠綠一片，像春日裡開滿了的花園子。
她下馬車的時候，時辰不早不晚，前麵已經到了不少，後麵也還有零零星星的馬車在往這邊趕。
維持秩序的嬤嬤正拿著名冊核對，一擡頭看見儀欣從馬車上下來，整個人都不由得定在了原地。
這嬤嬤在宮裡當差二十多年了，什麼美人沒見過？可眼前這個姑娘。
她一時竟找不出詞來形容。
不是那種艷麗的、紮眼的好看，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睛的好看。一襲粉色緞衣，外罩月白坎肩，發間珠翠不多，可每一件都精緻得挑不出毛病。再看看那輛馬車上掛著的富察家族徽。
鑲黃旗，富察氏。
嬤嬤心裡立刻有了數。她麵上不動聲色，等儀欣走過來，恭敬地接過她的牌子，聲音都比旁人恭敬了幾分："格格這邊請，奴婢帶您去位置。"
儀欣微微頷首道謝，跟著她往裡走。
一路上，大部分秀女都低著頭不敢亂看，這是規矩，也是怕惹禍。可總有那麼一兩個膽子大些的，趁著嬤嬤不注意偷偷擡眼張望。
見有新人走過來了，目光自然就投了過去。
然後
這些人全都愣住了。
一個穿淺綠色旗裝的姑娘手上被她掐出了印子都沒察覺。另一個稍年長些的秀女本來在低聲喃喃著什麼，見到儀欣後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
儀欣目不斜視地走過去，腳步從容，姿態端雅。
等她走過去老遠了，那幾個姑娘還站在原地沒回神。
儀欣已經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站著。
人齊之後，嬤嬤帶著眾人列隊進宮。
太和殿裡金碧輝煌，空氣裡瀰漫著沉香味。領路的嬤嬤把秀女們帶到殿內，簡單交代了幾句規矩就退到一邊去了。
秀女們這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聊天。
但儀欣無疑是全場的焦點。
她站在角落裡，一個人，不主動跟任何人搭話，也不刻意迴避誰。原主從前沒什麼手帕交，畢竟她雖然是富察氏，但是阿瑪官職實在不高，性子也沒有特別好，同齡的姑娘們不太願意跟她玩。儀欣自然更懶得去認識這些將來可能是競爭對手的人。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站著，像一枝獨自開在角落的海棠。
可那些目光，好奇的、艷羨的、打量的、暗暗比較的。還是一波一波地往她身上湧。
"那就是誰家的格格？"
"長得也太……"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儀欣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滿蒙秀女按旗籍分批麵聖。儀欣是滿洲鑲黃旗，上三旗之首，所以她被排在了最早的一批。
進殿後，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殿內響起："富察氏，滿洲鑲黃旗，參領納穆柱之女，年十六——"
儀欣深吸一口氣，邁步出列。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晰道："臣女富察儀欣，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參見太後，太後萬福金安。"
雍正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
他早就知道富察家會送女子進宮，這是跟馬齊通了氣的，他心裡有數。說白了，這就是富察家遞上來的投名狀。他對這個姑娘沒什麼期待，甚至已經想好了，留了牌子之後給個貴人的位份，不冷不熱地放著，權當給富察家一個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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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那個女子的聲音響起時，他握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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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好聽。
不是那種刻意捏出來的嬌柔，是清清朗朗的，像玉石相擊，又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軟糯。這讓他不由得有了幾分興趣。
"。來頭起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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