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進私立高中開學前一兩天，家裡還發生了一樁小事。
徐秉驍閑著沒事，聽見管家喊林招娣的名字，眉頭皺了好幾次。
“招娣招娣，聽著彆扭，土得過頭。”他隨口跟管家說，“改了。”
“好。”
管家徵得徐誌鵬同意，又單獨找小姑娘商量。
林招娣性子溫順，別人說什麼她都點頭答應。原先家裡還有個夭折的姐姐就叫林粟，這個名字簡單幹凈，讀音柔和。
就這樣，從此以後，她便叫作林粟。
等到報到這天，班主任按照安排，把林粟和宋真真分在了同桌，教室靠中間的位置。
兩人抱著一摞嶄新的課本，跨進高一（2）班的大門。
霎時間，教室裡鬧哄哄的說笑聲淡下去大半。
全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過來，跟圍觀新鮮稀奇的展品一樣，目光在她們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
貴族私立中學裡，大部分孩子從小養得精緻洋氣。林粟雖然換上了校服，骨子裡那股內向怯懦藏不住，被幾十道視線盯住，臉頰唰地燒得滾燙，耳根全都紅透，腦袋埋得低低的，垂著眼簾，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說。
身旁的宋真真完全是另一個模樣。
她一點不怵，擡著頭，大大方方迎著一道道探究、看熱鬧的目光，不躲閃、不退縮。
等走到座位邊上，宋真真放下書本，轉過身，朝著全班同學爽朗開口。
“大家好，我叫宋真真，名字就是爸媽隨便取的，以後請多指教哈！”
話音落下，教室裡零星幾聲竊笑。
不少同學互相遞著眼色，眼神裡帶著戲謔，沒人接話，更沒有人鼓掌打招呼，安安靜靜，十分冷淡。
換作旁人，早已經尷尬得手足無措。
宋真真臉上神色半點沒變，彷彿壓根沒察覺到這份難堪。她淡淡收回目光，彎腰坐下，低頭一本一本整理桌麵上嶄新的課本、筆記本，自顧自收拾東西。
林粟挨著她坐下，肩膀微微向內收攏，手緊緊捏著課本的邊角，心裡七上八下。
前排兩個女生側過身子，小聲咬耳朵，聲音不大，卻剛好能傳到她們桌邊。
“新來那兩個，一看就是鄉下來的。”
“你聽見剛剛她自我介紹的口音沒？”
宋真真手指一頓，擡眼掃了那兩個女生一眼。
對方立刻轉回頭假裝看書。
她沒有出聲爭辯。
剛來學校第一天，沒必要一上來就吵架。
上課鈴“叮鈴鈴”響起來，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班主任拿著點名冊走上講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開始挨個點名。
班裡此起彼伏響起一聲“到”。
翻到新轉入學生那一頁，班主任清清嗓子：“林粟。”
聽見自己的新名字，林粟身子輕輕一顫，心臟猛地一跳。她還沒有完全習慣這個稱呼，愣了半秒，才小聲應答：“到。”
聲音細弱，輕輕柔柔，帶著一絲還沒完全改掉的鄉下口音。
教室後排立刻傳來有人壓低嗓子，故意捏著腔調模仿她：“到——”
一陣壓抑的鬨笑偷偷漫開。
林粟的臉瞬間燒得滾燙，頭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攥住課本的邊緣，指甲幾乎掐進紙頁裡。她不敢擡頭，渾身坐得僵硬，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真真立刻側過頭，掃了後排那幾個男生一眼，眼神冷冷的。
她沒有當場發作，隻是悄悄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林粟的胳膊，像是在給她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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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皺了下眉頭，敲了敲講台，笑聲很快壓下去。
“宋真真。”
“到！”宋真真聲音清亮乾脆，落落大方。
沒人敢隨便模仿她。
一節課四十分鐘，林粟如坐針氈。四麵八方總有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耳邊時不時飄來幾句小聲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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