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裝貨遇到對手了院子裡晚風涼涼,夜色靜悄悄的。
徐秉驍背靠著牆壁,身形綳得筆直,臉色陰沉。長這麼大,很少被爺爺當眾訓斥罰站,今天全拜宋真真所賜,心頭憋著一股悶氣。
他側過頭,目光落到不遠處的宋真真身上。
小姑娘垂著雙肩靠牆而立,剛才那副得意洋洋的勁兒早就收得乾乾淨淨。可她半點沒有賭氣垮臉,嘴角始終噙著淺淺柔和的笑意,眉眼溫順,看著格外乖巧。
徐秉驍眉心微蹙,存心開口挖苦,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聽得見:
“高興了?把我拖下水挨罵,這下稱心如意。”
換作旁人,多半要辯解兩句,或是麵露委屈。
宋真真聞言,立刻轉頭望向他,笑容半點沒散,彎著眼睛,態度誠懇得不行,還輕輕朝他欠了欠身子。
“是我的不對,學長,都怪我做事不穩重,還在一旁幸災樂禍,連累您一起惹爺爺生氣,我該罰。”
她語氣軟和,臉上笑意恰到好處,認錯態度挑不出一絲毛病。
徐秉驍盯著她那張笑臉,心裡反倒更不舒服。
他又淡淡拋出一句:
“翻牆出去買奶茶,膽子倒是不小,被抓到還想著耍小聰明跑路。”
宋真真仍舊笑眯眯,頭微微低了些:“是我紀律意識差,以後再也不敢了,多謝學長提醒我。”
無論他怎麼挑話、怎麼暗裡挖苦,宋真真全都客客氣氣接下,乖乖認錯,姿態放得極低,一副討好順從的模樣。
每一次微笑,每一句道歉,都滴水不漏。
徐秉驍越看越反感,心底瘋狂吐槽:
他自認夠會裝、夠會端架子,喜怒不形於色,沒想到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會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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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粟的靦腆溫柔是真的,可宋真真的乖巧、懂事、溫順,全是演的。
心裡明明不服氣、憋著小算盤,臉上永遠一片平和乖巧,挑不出半點錯處,假得讓人刺眼。
虛偽,太虛偽了。
他懶得再跟她搭話,收回目光,側臉冷硬地望向黑漆漆的庭院深處,不願再多瞧她一眼。
客廳門口,林粟扒著門框,擔憂地望著院子裡兩個人,小手攥在一起,一顆心懸著。
夜裡的風越來越涼。
宋真真穿得單薄,肩頭時不時輕輕瑟縮一下,可臉上那副得體溫和的笑意,始終穩穩掛著,一絲破綻都不肯露。
她心裡清楚,硬碰硬對上徐秉驍沒有半點好處。嘴上服軟,不吃虧。
又熬了好一陣子。
老爺子徐誌鵬緩步從屋裡走出來,昏黃的廊燈落在他身上。他掃過牆邊罰站的兩個少年少女,神色比方才緩和許多。
“反省得怎麼樣,知錯沒有?”
徐秉驍率先開口,聲音平淡:“知道了。”
宋真真立刻上前半步,笑容甜軟,態度恭順:
“爺爺,我知道錯啦。不該翻牆外出,不該看見學長受罰還暗自得意,以後一定踏踏實實,不再耍小聰明。”
她這番話說得漂亮,神態溫順。
徐誌鵬點點頭,又看向徐秉驍:“你,不許再由著性子,隨便把人半路趕下車。家裡住著的都是客人,要有分寸。”
徐秉驍薄唇微抿,應了一聲:“記住了。”
“行了,都進屋。下一回再鬧出這些事,懲罰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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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兩人終於解脫。
宋真真輕快地應了一聲,起身往屋裡走,路過徐秉驍身側的時候,還側過頭,朝他友好地笑了一笑。
“學長,我們一起進屋吧。”
徐秉驍目光掃過她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心底反感更甚,一言不發,徑直越過她,率先走進客廳。
看著他冷淡淡離去的背影,宋真真臉上柔和的笑意,在轉頭的一瞬間,淡下去一點點。
當然,也隻是一瞬。
很快,她又揚起笑臉,快步走到林粟身邊,輕輕牽住她的胳膊。
林粟鬆了一大口氣:“真真,凍壞了吧。”
“沒事啦。”宋真真笑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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