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倉庫裡跟蒸籠似的。
老張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柯衍手裡的瓷磚搬下來。
“行了行了，歇會兒。”
柯衍擡頭看他，汗珠從眉骨滑下來，眼睫上掛著一層濕氣。
“還有多少？”
“沒多少了，剩下的他們能弄完。”老張從兜裡掏出煙點上，眯著眼看他，“你小子以前沒幹過這個吧？”
柯衍沒吭聲。
“手上沒繭，肩上也嫩。”老張吐了口煙，“明天還來不？”
“來。”
“行，那就明天繼續。你這體格，不幹工地可惜了。”
晚上八點收工，老張從兜裡掏出一遝零錢，數了三百五遞給柯衍。
柯衍看著多出來的五十沒接。
“三百就行。”
“拿著。”老張把錢塞他手裡，“回去買點藥膏抹抹，你那手明天要是破皮了就幹不了活。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這沒人扛水泥。”
柯衍沉默兩秒才把錢收好。
“謝謝張叔。”
“行了行了，下班吧。”
聽到領頭說下班，幾個工友陸陸續續走了，老張收拾完工具回頭一看，柯衍站在門口往馬路對麵望。
“你咋還不走？”
“等我女朋友。”柯衍說，“她應該還沒……”
話說到一半，聲音忽然斷了。
老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馬路對麵，一輛破電瓶車停在路燈下麵，小姑娘坐在車上沖這邊使勁招手，胳膊掄得老高。
“柯——衍——！我來接你回家啦～”
柯衍嘴角一下就彎了。
老張笑著朝他後背拍了一巴掌。
“快去吧，別讓人姑娘等。”
“嗯。”
柯衍小跑著穿過馬路，跑到薑檸麵前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跟剛才搬水泥的冷臉簡直判若兩人。
薑檸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下午接了個打掃別墅的活，那僱主特別挑剔，一塊玻璃讓我擦了四遍，所以來晚了。”
柯衍搖頭：“我也剛下班沒多久。”
“你手怎麼了？”
薑檸眼尖，一眼看見他掌心。
柯衍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沒事。”
“給我看看。”
“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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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檸直接伸手去拉他胳膊，柯衍不敢使勁掙，隻能被她拽過來。
手掌翻過來一看，磨了兩個水泡還有一個破了皮，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就疼。
薑檸嘴巴抿緊了，擡頭瞪他。
“你第一天幹活不知道悠著點？”
“想著多幹點，明天人家還能要我。”
“那也不能把自己往死裡使呀？”
柯衍看著她氣鼓鼓的臉，不敢說話了，但她生氣的時候，睫毛撲閃撲閃的，明明是在兇他，他卻覺得比什麼都好看。
真可愛。
薑檸從車筐前麵的袋子裡掏出一個橘子塞他手裡。
“你嘴巴都起皮了，吃一個，僱主給的，可甜了。”
柯衍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橘子，又看了看她。
“你先吃。”
“我吃過了，這是給你留的。”薑檸拍了拍後座，“快上來，我們先去超市，這個點說不定還能碰上打折呢。”
柯衍剝開橘子塞了一瓣進嘴裡，酸甜的汁水爆開，橘子確實很甜。
他跨上後座，這次不用薑檸提醒，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
晚風把橘子皮的味道吹散在空氣裡，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柯衍低頭看著她後頸露出來的一小截皮膚，上麵沾著一點灰，他伸手給她輕輕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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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檸縮了一下脖子：“柯衍！別鬧！騎車呢。”
“有灰。”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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