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平調》今日能來聚賢樓的，都非無名之輩。
詩會舉辦雖然倉促，但是詩仙林柏的名頭響亮，東都是人才聚集之所，幾乎所有能趕到的才子都到了。
文思泉湧，揮毫落墨，洋洋灑灑，短短的時間已經有人寫了宏篇大作。
青衣儒士吹了吹宣紙上的墨痕，欣賞了一遍自己的作品，神色自傲。
這次題目，恰巧押中了他平時寫過的題材，這首打磨了一個多月才成型，不求和詩仙一個水平，但今日也是該他揚名的時間了。
他放下筆墨，把宣紙交給聚賢樓的小兒，抄錄之後，貼在今日的展示木闆上。
走馬觀花看了一遍別人的作品，更是心裡有數，自己這篇，絕對是上佳。
並不限製席間走動，所以他也去看了別人正在寫的作品。
唯有角落裡，有人坐著，麵前的宣紙鋪著，上麵一個字都沒有。
“緊張？”他笑了一聲，緩聲道，“不必緊張，林詩仙對待晚輩一向寬容和善，不管你寫的內容怎麼樣，他都會委婉指點，從來不會當麵駁人麵子的。”
“不是。”黎霧開口，他才意識到，這是個女子。
她穿了身男裝，臉上覆了層銀絲麵具，身量纖細，本以為是哪家來湊熱鬧的小公子。
今日戴麵具的人不少，也是今日詩會的規矩——可以不以真實身份前來。
“兄台寫完了？”黎霧問了一句。
“嗯……”他下意識點頭。
“那幫我寫一首？”黎霧把筆遞過去，“我說，你寫，怎麼樣？”
一共就四行字，最後一筆落下，他的唇部忍不住微微動了動，輕聲：“姑娘此作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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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署名是嗎？”黎霧問道。
“是，署在紙張邊緣位置，等會張貼的時候會暫時折起來，等到大家都貼紅之後再行公布。”
“那也幫我署名吧……”黎霧緩聲，淡淡開口，“就署名——青蓮居士。”
這聽起來像是個號，青蓮居士，青蓮居士……這四個字在他心裡滾了好幾遍，沒有任何印象。
如果文壇或者是詩壇有這號人物，他怎麼會不知道？
他夢遊一般回到自己的位置，有熟識的人，攔住他的肩膀：“子謙，怎麼了？發什麼呆呢？”
“我……”李子謙擺了擺手，不知如何說。
“我可是聽說，上次子謙兄的詩入了國子監周大人的眼，你這次，是不是要名震東都了？”
“我……”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好了好了，你別謙虛了，我早就看見你寫完了，我也寫完了，我們一起去選一首。”
李子謙被人推著往前走，周圍都是喧鬧的人群，他的耳邊卻隻有剛才，那位女子，念詩時候的聲音。
名震東都？
真的別鬧了，他自靈州而來，也是靈州聞名的才子，結果，連不知哪家的小姐，都贏不過。
一字排開的木闆展闆，上麵貼著今日詩會的詩篇。
所有參與詩會的人，手中都有一張寸方的紅紙，若是喜歡哪首，就貼在哪首作品旁邊。
此刻大半的人都已經寫好了，所以都擠擠挨挨在展闆麵前品鑒。
一眼就看見了，人群最稠密之處，同伴拉著李子謙的手往裡麵去。
是一篇洋洋灑灑的神女頌。
……
手啟農桑策，功生萬頃菑。
預知坤輿震，一語警丹墀。
仁心扶萬姓，德澤潤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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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袂流光色，清眸映曉曦。
……
“這必然是詩仙作品了。”李子謙的同伴笑著，把紅紙交出去。
手肘碰了碰李子謙：“快啊，也貼上去，難不成今天還有比詩仙這首……”
話還沒說完，聽到一陣微微的騷動。
人群也很稠密的另一邊，有人大聲吟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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