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胡說八道“阿耶——阿娘——”忽然傳來喊叫的聲音。
黎霧回頭，正看到一少年，從遠處策馬而來，丟下手裡的韁繩，飛速跑回來。
但還沒有接近營帳，就被人伸手攔住了：“台吉，王帳之內如今不安全，王上說，若是您回來了，請您到別處去休息。”
這人，就是耶律保，是小時候的耶律保，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
“阿耶，我尋回了藥材，我還尋到了大夫——”耶律保對著王帳喊了一聲，忍不住有些淚流滿麵，“您讓我進去看看，我想看看弟弟。”
他不敢闖，但是也不甘心就這麼離開，翹首以盼，盯著王帳。
終於，王帳的門簾掀開，走出來一位身形高大，和耶律保麵容有幾分相似的壯年男人。
耶律保臉色一喜，隻是還沒說出來一句話，就被冷冷的聲音打斷：“你們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台吉帶走？下次若再任由他闖到這兒來，你們全部都是死罪。”
“是。”這幾個守衛慌忙點頭應下，低聲，“台吉，您別讓我們為難……”
因為有王上的嚴令，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台吉的身份了，幾個人上前架住了耶律保，就把人拖走了。
畫麵一轉。
這是個偏僻的營帳，裡麵卻精心布置過，鋪設了真皮的絨毯，還有明亮的燈火。
耶律保一個人蜷縮坐在虎皮毯上，一言不發，燈火搖曳，他的影子也隨著搖曳的燭火搖晃。
有人走進來，把晚飯放在桌上，炙羊肉的香味繚繞開來，他肚子咕嚕一聲，但是不為所動。
“台吉……”此人走過來，在耶律保麵前蹲下，輕聲，“吃些東西吧，神明會保佑漠北，會平安無事的。”
“會嗎？”耶律保輕輕呢喃了一句，臉色灰敗而沮喪。
他到底隻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從未見過這麼慘烈的狀況。
就算是和大梁年年征戰，也從未見過，死這麼多人。
而且是無能為力，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看著漠北變成人間煉獄，就連親弟弟，現在也保不住了。
“大梁的民間都說，天花是神明降災，漠北……是惹了神明不高興嗎？大巫，你告訴我，是不是神明對我不滿意，所以降罪……”耶律保一把拽住了這人的袖口，目光灼灼。
“台吉怎麼會這麼想？”大巫語氣和緩，“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一定是的，上個月，阿耶說要我做下一任的王上，然後天花就來了……”
“咚——咚——咚——”外麵忽然傳來擂鼓的聲音，耶律保麵色一白，大巫也是神色凝重。
有人去世了，不必問就知道，是他的親弟弟，那個還是有兩三歲，追著他喊阿兄的弟弟。
“台吉，記住，這和你沒有關係，神明保佑漠北，必不會降罪於漠北。”
“你是漠北的下一代的王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振作起來。”
“若是連你都如此驚慌不安，你讓其餘的人怎麼辦？到時候整個漠北亂起來，死的人會更多。”
“台吉，你不能害怕，你要成為漠北的定海神針……”
大巫的聲音，一句一句回蕩在耶律保的麵前，他咬緊了唇齒，重重點了點頭。
黎霧從頭到尾都在旁邊看著，看他整理儀容走出去，看他聽說親弟弟和母親一起去世，隻是睫羽顫了顫，依舊保持了作為王子應該有的冷靜和鎮定。
“好了，統統，到我們了。”黎霧戳了戳係統。
耶律保交代完外麵的事情，掀開門簾，走入自己的營帳，卻一瞬間，被迎麵而來的光華刺得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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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之內，多了一人，懸空而立，周圍五彩的光華髮散出來，映照整個營帳光華燦燦。
她身著五色綵衣，綵衣的飄帶四散飛揚，她垂眸看下來，目光平和而寬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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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耶律保，就是你說，神明不保佑漠北嗎？”
“神明——”耶律保的眸子一縮，恭恭敬敬拜下去，“神明，救救漠北吧，救救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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