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捲起來了劉家在城東的田莊，隻這一處田莊，就有足足3000畝的土地，無數的佃戶。
早上草葉上還掛著寒露，趙大就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有人在外麵喊：“趙大，趙大，快起來了，東家來人，要所有人到東頭集合。”
打著哈欠起來，趙大一邊趿拉著草鞋，一邊跟床上的妻小說道：“沒事沒事，你們接著睡，我去看看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趙大媳婦不放心，一邊給孩子掖了掖被子，一邊擔憂問道：“該不會又要漲租子吧？”
他們佃戶一年到頭給人幹活，田不是自家的，也就沒什麼話語權，東家說交多少就是多少。
年景好的時候，交完租子，剩下的糧食勉強夠家裡人喝稀粥。
年景不好，甚至連租子都交不上。
東家也不管這個，隻是一味催，就算是出去借，也得把租子交上去，不然家裡兒女就會被拉走直接賣掉，給人當奴當仆，一輩子生死不知了。
他們沒有辦法，完全沒有辦法，因為知道，這些背後的東家到底是多麼一手遮天。
“沒事沒事……”趙大安慰著，伸手穿鞋，一腳蹬進去，“漲些就漲些，這兩年年景好，我們還是給得起的，你在家裡帶娃好好睡，我去了啊。”
他走出去，臉上輕鬆自在的神情落下去，換上憂心忡忡。
看見等著他的人，連忙上前疾步一起趕路：“我猜就是要說漲租子的事情，就是不知漲多少。”
“神女賜下曲轅犁，又叫人來教我們種那什麼高產的土豆，都是好事，可偏偏到了下麵……”同行的人嘆了口氣，也不說話了。
增產是好事，但是增產落不到他們手上。
東家照舊會收上去更多的租子，留給他們的隻有裹腹的餘糧，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路上的佃戶都是有些憂心忡忡。
東頭莊戶管家正站在廊下，初春的天氣，身上穿了件灰鼠皮裘，兩邊站了整整兩排的家丁，大紅燈籠高高掛著，看起來很是氣派。
來的佃戶都老老實實站在門外的空地上，低頭一句話不敢說。
趙大和同行的人也匯入人群之中，順從地低下頭。
廊下的管家踱步了兩三圈，看了看天色，終於開口：“時候差不多了，人也都到了。”
“辛苦大家大早上起來，要把大家匯合起來呢，是有東家的重要指令要告訴大家，關於今年的租子……”
他說話一直都是這麼客氣，看起來禮貌，但實際上誰要是不聽話，那兩排家丁可不是吃素的。
聽到他說到租子，趙大心裡塵埃落定，來的路上已經接受了，總歸除了這件事，沒有別的事情。
管家繼續拖著他的官腔，繼續說道：“今年我們莊子上得到了土豆種子，這是神女賜下來的神物，東家說，朝廷已經試種過了，比黍米收成翻五番不是問題，隻要你們好好種，今年肯定能有個好收成。”
“咱們莊子，也是大梁第一年種土豆的試點莊子，這個一定要好好重視，不能丟了東家的麵子。”
都是些官話。
趙大都仔仔細細聽著，一個字都不敢錯過，畢竟租子是一家人生存的關鍵。
管家繞了一圈，終於回到正題：“咱家娘娘在宮裡，大家都知道，娘娘恩澤，特意從宮裡傳出來口諭出來，說今年莊子上的佃戶要學著種土豆不容易，要給大家免一半的租子。”
這話一出來，底下的人嗖嗖嗖都把腦袋擡起來了，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東西。
管家一擺手，笑道：“沒聽錯，沒聽錯，就是免一半的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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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金口玉言，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戲弄你們，你們放心，說免就是免，無論今年土豆增產多少倍，租子都比往年免一半。”
“謝娘娘隆恩——”有人帶頭跪下來磕頭，下麵餘下的人山呼海嘯一樣，一齊都跪了下來。
“謝娘娘隆恩——”聲音響徹起來，管家的唇角也揚起來，很是高興。
交代的差事做好了，自然高興。
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一人一馬疾馳過來，在不遠處下了馬，騰騰騰飛奔過來：“爹——”
這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錦衣貂裘，意氣風發，隻是臉色寫滿了著急。
佃戶們都認得，就是這位管家的大兒子，如今是在東家府裡陪少爺一起讀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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