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捉鬼紫暉道長拽了拽身上的道袍，平展無褶皺，料子厚實順滑，透氣舒服。
大中午最熱的時候，穿著也不覺得汗膩不舒服。
行騙天下……不是……雲遊天下這麼多年，當了不少豪門富商的座上賓，自認為很有見識，但他的的確確是從來沒有見過身上這種料子。
天衣！
身上有天衣，四捨五入，他就算是神仙了。
道袍飄飄，髮絲淩亂，混雜著兩三縷白髮假髮，臂彎掛著一柄拂塵，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形象。
前麵，就是最靠近經州莒縣縣城的村子了，遠遠的，就能看到災民。
不能出經州，這些災民唯一還有的希望就是城裡麵的政府和官老爺開倉放糧賑災。
所以齊刷刷，不約而同，都匯聚到了縣城的城門口，但城門早早就緊閉，門口還有重兵把守。
好在是，城裡麵的縣官和富人都怕災民群情激憤，產生民變，所以在城門口設置了粥棚“安撫”窮人，每天施粥一次，每人一碗米粒能數清楚的稀粥。
這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是最能吃苦耐勞，也最能逆來順受的，有一碗稀粥，就不鬧事了。
一片一片的災民，就這麼匯聚在城牆底下，還有附近的幾個村子裡麵，腐敗的氣味撲麵而來。
紫暉道長到的時候，正是一天一頓施粥的時候。
粥棚裡麵，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在煮粥，幾個兵丁維持秩序，吆五喝六的口吻。
“排隊，排隊，都去後麵排隊。”
“你——”上前就給了一個瘸腿老頭一腳，“去後麵排隊，別在這裡哼哼，比你傷重的人多了。”
“哎喲——”老頭慘叫一聲，被一腳踹倒在地上。
滾了一身的塵土，用力了好幾次，都沒能爬起來。
他頭髮花白，臉上都是皺紋，看起來有七八十的年紀，瘦得像是一把乾柴。
最可怖的，是他那條已經瘸掉的腿，已經完全壞死的腿，呈現出來如同煤炭一樣的黑色，發出來一股惡臭的味道，招來周圍的蒼蠅，繞著他飛個不停。
他在地上掙紮，但是沒有人去扶他。
排在隊伍裡麵的災民，各個麵如菜色，瞳孔獃滯，如行屍走肉，排在隊伍裡，站著已經耗光力氣。
大梁有耆老製度，在村子裡麵，越是年老的老人，越是地位高，就算是官吏都得笑臉相迎。
但是大災來臨，早已經沒有禮儀秩序了，一切都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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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暉道長一路走來的時候，忍不住憋著一口氣，他修道多年，並未見過這樣的人間煉獄。
的確是……如神女所言，有些人根本沒有自渡的能力，他們就該死嗎？
神女所說的那個世界，那個國家，是真的存在的嗎？
真的有國家會善待每一個乞丐？真的有國家沒有人貧窮，人人都能吃飽穿暖有尊嚴？
弱者，真的有資格發聲？
若是別人說，他大概率嗤之以鼻，都是些讀書讀傻了的人，做天真不切實際的夢。
但這話是神女說的，他竟然開始相信，真的有。
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國家，創立了這樣國家的人，真是天縱奇才，真是偉大啊。
他一路從災民之中走過來，身上光潔整齊的道袍，還有一身的氣度，惹得災民屢屢側目。
恍若神仙。
走到縣城門口，直接被橫刀攔住。
兵丁打量他一眼：“哪兒來的老乞丐？不準進城。”
紫暉道長清了清嗓子，瞬間端出來自己的仙風道骨的口吻：“老道是封龍山長青觀的九霄道長……”
“去去去，管你什麼道長，不準進就是不準進。”兵丁上前推著他就往後退。
“哎哎哎——”紫暉道長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狼狽後退，想要開口解釋。
九霄道長，可是他師兄，在這行裡麵也是名滿四海的名道。
但是這些兵丁可不認，灰頭土臉地就被趕出來了。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所有排著隊領粥的人，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但他心理素質超群的樣子，擺了擺手：“不進就不進，此處不留道爺，道爺會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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