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九公主，別裝了承治十一年五月十六，辰時三刻。
贏微到演武場的時候，沈青崖已經站在場中了。她身後跟著紅袖，紅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和一個水壺，走到演武場門口，沈青崖看了紅袖一眼，紅袖自覺地把東西放在門口，退了出去。
贏微站在演武場中間，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身前，攥著衣角。
沈青崖說：“先跑一圈。”
贏微跑了。跑得很慢，步子也小，跑了兩步就回頭看門口。紅袖站在門外，沖她點了點頭。贏微繼續跑，跑完一圈回來，站定。
沈青崖說：“站到那條縫上去。”
贏微站到青磚縫上。沈青崖讓她站一炷香。贏微站了。站到一半的時候，腿開始抖，小臉綳得緊緊的，可她沒吭聲。一炷香燒完了，沈青崖說：“歇一會兒。”
贏微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安安靜靜的。
沈青崖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什麼，擺了擺手：“下學，明日再來。”
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贏微又來。還是跑得很慢，還是站在縫上，還是腿抖。沈青崖讓她站一炷香，她站完了，蹲下來抱著膝蓋。
第三天，一模一樣。
第四天，沈青崖讓她多站了半炷香。贏微腿抖得更厲害了，嘴唇都白了。可她沒吭聲，也沒哭。站完了，還是蹲下來抱著膝蓋。
第五天，沈青崖看著她顫顫巍巍站完一炷半香，再看著她抱著膝蓋蹲在青磚上，嘴角終於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蹲下來，跟贏微平視。
“九公主。”
贏微擡頭看著他，眼睛黑亮亮的。
沈青崖說：“你別裝了。”
贏微愣了一下。
沈青崖盯著她的眼睛，摸了摸贏微的頭，一字一句說道：“我不是你父皇那邊的人。不會把你的行蹤告訴他。我欠先皇一個人情，現在來還人情而已。除此之外，我跟你父皇沒有任何往來，也不會給他遞一個字。小娃娃說謊，小心長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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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微不說話了。她看著沈青崖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沈青崖又說：“薑貴妃把你養得很好。沉得住氣，心思深，知道在這宮裡怎麼活。可你在我麵前不用來這一套。根骨很不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我知道你身體素質不差。好好學，別浪費了。”
贏微還是不說話。她安安靜靜地看著沈青崖，眼底那層怯生生褪了。
沈青崖說：“明天開始，好好練。你再裝下去，練兩年也不會有長進。我浪費不起這個時間。”
贏微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了一句：“好。”
沈青崖站起來，退後一步：“明日辰時三刻。宮女太監照舊門外等。不準哭。”
贏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演武場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沈青崖一眼。
“師傅。”
沈青崖看著她。
贏微說：“你是怎麼欠先皇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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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回答。他擺了擺手：“明日再說。”
贏微沒有再問，轉身走了。
那天散學之後，贏微回到殿裡。薑扶搖把她抱到榻上問她：“今天沈先生教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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