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獻金礦，見外甥女承治十二年正月二十四，瓊華殿。
贏微燒了三天。
薑扶搖守在榻邊，手裡攥著一塊濕帕子，不停地換。贏微額頭燙得厲害，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她閉著眼，嘴裡含含糊糊地喊。
“大舅……二舅……三舅……”
薑扶搖把耳朵湊過去，聽清了。她直起身，看著女兒燒紅的小臉，半天沒動。
贏微又喊了一聲。這次更清楚。
“讓舅舅來……兒臣想舅舅……”
薑扶搖把帕子往銅盆裡一擱，站起來往外走。
禦書房外，薑扶搖跪在石階上。雪化了，石階濕漉漉的，冰涼的水滲進裙擺。福安進去通報了兩回，兩回都搖頭。
“娘娘，陛下說了，宮外男丁無詔不得入內。”
薑扶搖沒動。她跪了半個時辰，又跪了半個時辰。禦書房的門始終關著。
消息是當天夜裡傳出宮的。
薑家在宮裡有自己的人，但是都是雜役，消息傳了三道手，天黑透了才到薑重淵手裡。
薑重淵正在盛京的宅子裡對賬。看完那張紙條，他把賬本合上了。
“備馬。”
“三爺，這麼晚了......”
“備馬。”
薑重淵連夜去了薑重山府上。薑重山剛從北境回來，甲胄還沒卸乾淨，聽完消息，沉默了很久。
“微兒燒了三天。”
“嗯。”
“扶搖跪了兩回禦書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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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重山把甲胄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老二是國子監祭酒，遞摺子不方便。我去遞，皇帝更忌憚。你在江南有商路，有由頭。你去。”
薑重淵點了點頭。他坐了一會兒，忽然說：“大哥，我手裡那座礦。”
薑重山看了他一眼。
“蘇州府的。正月剛探明。”
“你想好了？”
“想好了。”薑重淵站起來，“礦沒了還能再找。微兒燒成這樣，扶搖一個人在宮裡撐著，我坐不住。”
第二天一早，薑重淵進了宮。
他隻揣了一張紙，直接求見皇帝。福安攔了一下，薑重淵隻說了一句：“臣有要事麵奏。”
皇帝在禦書房見了他。
薑重淵行禮，起身，從袖中抽出一張疊得四方的紙，雙手呈上。福安接過去，遞到禦案上。
皇帝展開紙，看了一眼。那是一張手繪的礦脈圖，標註了方位、深度、儲量估數。右下角蓋著薑重淵的私印。
“蘇州府境內，正月剛探明的。”薑重淵的語氣很平，“在薑家名下的一塊地上。”
皇帝把礦脈圖放在禦案上，手指按住圖角。
“薑重淵，你知道朕不缺金子。”
“臣知道。”
“那你送這個來，是什麼意思？”
薑重淵垂著眼，聲音不疾不徐。“這座礦是前幾日探明的。臣本想等開春之後，細細勘定了儲量再報。可臣左思右想，這樣的東西，放在臣手裡，是臣的福氣，也是臣的負擔。放在陛下手裡，才是利國利民。”
皇帝看著他，沒接話。
“礦脈圖、地契、探礦名冊，臣都帶來了。礦工、匠人也已備齊。陛下派人接手，三個月內可出金。”薑重淵頓了頓，“臣願將這座礦，連同底下的一切，一併獻給朝廷。”
皇帝的手指在礦脈圖上敲了一下。敲得很輕，可薑重淵的脊背綳了一下。
“薑重淵，你跟朕說這些，是替朝廷著想？”
“臣是替陛下著想。”
“替朕？”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朕的私庫，可不缺一座金礦。”
薑重淵擡起頭，看了皇帝一眼，又垂下去。
“臣知道陛下不缺。可臣手裡有。臣留著，不過多一處產業。交到陛下手裡，它能辦更多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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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和兩個兄長，明日想入宮探視九公主。貴妃來信說九公主燒了三天，夢裡一直喊舅舅。臣的妹妹就這麼一個女兒，臣和兩個兄長聽說她病了，一夜沒睡著。臣鬥膽，求陛下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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