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燕寧落胎（下）福安領命去了。
太後坐在上首，佛珠撚得比方才快了些。
滿殿的人都沒走。毓秀殿裡炭火燒得旺，可氣氛冷得像冰窖。
薑扶搖還跪在地上。
贏微站在殿門口，安安靜靜的。
過了一會兒，福安回來了。
“太後，劉嬤嬤的住處查了。屋裡除了幾件舊衣裳，什麼都沒留下。竈台上有一小撮灰，是燒東西剩下的。灰裡有沒燒盡的紙角，上麵有字。”
太後眯起眼。“什麼字？”
“奴才拚了拚，隻剩半行‘臘月二十，西側門’。燒得急，剩下的角不多。”
殿裡安靜了一瞬。
贏微忽然開口了。
“皇祖母，孫女有一事不明。”
太後看她。“說。”
“劉嬤嬤是瓊華殿的庫房管事。她在宮裡當差一年，出入都有記錄。皇祖母方才說，她跑了。可孫女想問問福安公公，劉嬤嬤是什麼時候跑的？”
福安頓了一下。
“回九公主，聽底下奴才來報，劉嬤嬤昨夜還在。今日一早，人就不見了。”
“那她是什麼時候出的宮？”
福安答不上來。
贏微轉過頭，看著太後。
“皇祖母，宮門有規矩。各宮當差的人出宮，都要持牌登記。劉嬤嬤若真是昨夜跑的，她要麼走了宮門，要麼走了角門。不管走哪道門，都有記錄。”
她頓了頓。
“福安公公方才說，劉嬤嬤的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可若真準備好了，她該把腰牌也帶走。可她沒帶。她的腰牌還在屋裡。”
“沒有腰牌，她怎麼出的宮？”
殿裡安靜了。
太後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了。
賢妃的綉綳擱在膝上，沒有動。
德妃的茶盞停在半空。
淑妃的蜜餞碟子推到了一邊。
“所以，”贏微的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孫女猜測，劉嬤嬤不是跑的。她是被人弄出宮的。或者……”
她停了一下。
“她根本就沒出宮。”
滿殿嘩然。
太後把佛珠往桌上一拍。“沒出宮？一個管事嬤嬤，活生生的人，沒出宮，藏哪兒了？”
贏微沒接話，看向福安。
“福安公公，今日內務府有沒有往外運東西？”
福安想了想。
“回九公主，內務府每日都有泔水車出宮。還有廢棄的舊家什、各宮的炭灰渣，都走西側門。”
“今日的泔水車，出了幾趟？”
“兩趟。卯時一趟，巳時一趟。”
贏微點了點頭。
“皇祖母，孫女請皇祖母下令，查今日巳時那趟泔水車。看看車上裝的什麼，經手的是誰。”
“劉嬤嬤若是被人弄出宮的，她不會走宮門。走宮門要登記。可泔水車不登記。泔水車裝的是泔水，誰也不查。”
太後沉默了一瞬，看向福安。“去查。”
福安去了。
這次去得更久。回來的時候，他的臉色不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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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巳時的泔水車，經手的是內務府的兩個雜役。一個叫王順，一個叫李二。兩個人都是趙德全手下的人。”
“奴才問了王順，王順說，今日巳時的車比平日沉。他以為是炭灰渣受潮了，沒在意。”
“車上裝的什麼？”
“炭灰渣。可炭灰渣不會那麼沉。”
贏微接了一句。
“皇祖母，炭灰渣裡若藏了人，車會沉。活人不可能會不動。王順卻說那是受潮了，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她沒有說完。
殿裡已經有人變了臉色。
太後把佛珠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趙德全呢？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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