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良彥當真了，往右車道靠攏。
安安放下手。
“逗你呢，就刮著一下，你好好開車。”
葉良彥轉頭看眼，確實沒事。
“嗯，瞎了養你。”不等安安接話，他又伸過手，揉她頭髮：“不瞎也養。”
安安扭過臉不領情：“想啥美事呢！”
第二天，白天照例去教小茉莉，晚上錄直播。
林小藝和孫佳麗也來了，另外還有六個同事，等評選結束還要一起跳一段新劇宣傳。
昨天那場直播搞出了一點小熱度，引來不少專業舞者，評論裡的討論明顯比昨天專業。
選拔結果公布，安安票數第一，但隻領先田心蕊幾票。
直播還沒關，彈幕還在刷。
林小藝忽然從人群裡站出來，臉綳著，語氣裡帶著不服：“我有異議。”
她看向隊長和王團：“安安的個人風格確實好，但她有些動作細節不夠規範。比如第三組，她落地的開度比標準少了大概三到五度，轉體時左腳的重心也偏了。這是基本功的問題，不是風格問題。”
吵嚷的直播室彷彿安靜了。
攝影師傅霎時腦門見汗，這鏡頭切不切？鏡頭放誰身上……
安安站在台上，心跳還沒平復下來，燈光照在臉上微微發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安安心裡頭一緊。
林小藝說得沒錯。
那幾個動作她確實改了，為了好看，把落地時的開度收了一點，看起來更利落。
外行人看不出來，林小藝看出來了，還當著直播鏡頭指出來。
她瘋了嗎？以後會留存，會做成切片，是想要毀了她舞蹈事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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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看向林小藝，強作鎮定，努力讓聲音別抖：“你剛才說的第三組，標準開度是一百八十度，落地時以支撐腿為軸，動力腿向外打開，膝蓋方向跟腳尖一緻。這是書裡的標準要求。”
安安做了個深呼吸，盡量把專業術語，用白話說出來，讓不懂舞蹈的人也能聽得明白。
“我確實收了一點。這個動作本身不是終點，後麵接的是兩個八拍的連續旋轉。如果我完全按標準打開，落地時重心會往外偏，後麵的旋轉就會多出大概半拍的調整時間。”
她停了一下，終於穩住聲音，人也鎮定了一些。
看眼田心蕊。
田心蕊沒反駁，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安安繼續說：“我不是在說誰好誰不好。我是說，這個動作的標準和它在這個段落裡實際應該怎麼跳，是兩回事。教材上寫的是單組動作的標準，但編舞把它放進一個連續段落裡的時候，就涉及到銜接。我可以完全按標準來，但後麵那段旋轉就會趕。我選擇收一點開度，是為了讓銜接更順。”
她說完了。排練廳裡安靜了兩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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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和王團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林小藝張了張嘴，想說“那你怎麼不早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安安說的那段銜接問題，她其實也感覺到了，隻是沒往這個方向想。
彈幕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刷——
“聽不懂，天書啊！”
“誰先告訴我一下，這是劇本嗎？”
直播間的導播也沒切畫麵，鏡頭對著安安那張平靜的臉，汗珠順著額頭滑落。
白白凈凈的小姑娘站在寬大的舞台中間，額頭還滴著汗，鬢角髮絲貼在臉上，她目光一開始茫然無措，漸漸理清思路，回應的語氣不疾不徐的，像順口說了幾句自己的理解，而不是在反擊誰。
孫佳麗彎著腰，遞給她一條毛巾。
鏡頭裡，她被突然的觸碰嚇得微微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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