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後背也濕透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家當，鼻子一酸。那個洋瓷盆的漆掉了一大片，砂鍋上還有一道細裂紋。
可這是她和長河哥在這個縣城裡，第一批屬於自己的東西。
小麥把盆和砂鍋抱得緊緊的，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腳底的紗布早就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一聲沒吭。
回到屋子，她趕緊升起向好心的房東借來的蜂窩煤爐子。
砂鍋裡井水燒滾，她舀出兩勺棒子麵，用涼水調成糊，等水開了，一點點攪進去。
竈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她又用手把剩下的棒子麵拍成幾個厚墩墩的餅子，沿著砂鍋邊貼了一圈。
蓋上鍋蓋，屋裡很快騰起一股子糧食的焦香。
這就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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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
破木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陸長河像個泥猴一樣站在門口。
他渾身上下全是紅磚灰，連眉毛都成了紅的，汗水在臉上衝出一條條黑泥道子。
他剛想咧嘴笑，一擡頭，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原本跟豬窩一樣的破平房，現在乾乾淨淨。
掉漆的舊洋瓷盆裡裝著清涼的井水和新毛巾。
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棒子麵糊糊，砂鍋邊還碼著幾個金黃焦香的貼餅子。
小麥係著個破布條當圍裙，正端著碗沖他笑。
“長河哥，你回來啦。快洗洗手，吃飯。”
陸長河的眼珠子“唰”地一下就紅了。
自打家裡出事，他就再沒被人這麼照顧過了。
多少年了，沒人給他留過一盞燈，也沒人給他做過一口熱乎的吃食。
可今天，這間破屋亮著燈，飄著飯香，還有個女人係著破圍裙，端著碗沖他笑。
陸長河大吼一聲，猛地衝過去，一把將小麥死死抱進懷裡！
“小麥！你對我真好！”
“哥這輩子，值了！”
小麥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臉羞得通紅。
“哎呀，你一身泥，快鬆開！”
陸長河傻笑著鬆開手，剛要說話，眼神突然往下一掃。
他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看見了小麥腳上的白紗布，上麵透出來滲人的紅色！
應該是昨天包紮好的傷口裂開了！
陸長河氣得額頭青筋暴跳，猛地一把將小麥按坐在木闆床上。
“你是不是瘋了！”
他扯著嗓子大吼。
“我早上咋跟你說的？讓你在屋裡頭好好休息躺著！”
“你這腳底闆不要了是不是？想當一輩子瘸子是不是！”
小麥被他吼得一激靈，火氣“蹭”地一下也上來了。
“你吼啥吼！”
小麥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你當我是啥？隻會吃白飯的大小姐嗎？”
“你出去找活幹了，我能眼睜睜在屋裡躺著享福？我田小麥幹不出那種沒良心的事！”
“我就是瘸著，也得把這屋子收拾出個人樣來！”
陸長河聽得一陣心絞，揚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屋裡回蕩。
“哥不是罵你，哥是心疼啊！”
他一屁股蹲在地上，想去摸小麥流血的腳，又怕自己手糙弄疼她，急得直搓手。
就在他蹲下的一瞬間，小麥眼尖，死死盯住了陸長河的後背。
那件粗布褂子的右肩膀處，已經磨破了一個大洞，暗紅一片，血水和磚灰混在一起，把布料死死粘在了皮肉上。
小麥心疼得不行。
“你肩膀咋了！”
陸長河一愣，下意識想把胳膊往後縮：“沒事，蹭破點皮，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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