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長河哥呢？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像錐子一樣紮進田小麥的眼睛！
黑膠皮棍，死死指著她的鼻尖！
“證呢！拿出來！”帶隊的隊長一聲暴喝，震得走廊牆皮直掉渣。
田小麥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跑！
這是她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字。
她的手猛地揣進褲兜，一把抓住了那把冰涼的剪刀。
隻要一剪刀紮過去，她就能跑下樓！
可腳剛挪了半寸，她生生定住了。
不行！不能亂！
長河哥還在最裡頭的屋裡躺著！他燒得人事不省，要是自己鬧起來，他肯定被抓！
田小麥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的刺瞬間收了回去。
“哎喲！”
她假裝被手電筒光晃得站不穩，雙腿一軟。
“噹啷！”
剛才掉在地上的搪瓷盆被她踢了一腳。
她順勢彎下腰，哆哆嗦嗦地去撿水盆。
手腕一翻。
兜裡的那把剪刀，順著袖口滑了出來，“吧嗒”一聲，輕巧地掉進了水龍頭底下的破水桶裡。
神不知鬼不覺！
等她再直起身子，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鄉下丫頭特有的憨相。
她縮著脖子，縮在牆根底下一通哆嗦。
“同、同誌……”田小麥操著一口濃重的北方口音，結結巴巴地開口。
“俺沒證……俺是給一樓老闆娘打水的！”
她指著手裡的破臉盆，滿臉委屈。
“俺剛從鄉下來，老闆娘說包吃住，讓俺幹兩天活就給去辦那啥證。”
隊長眉頭一皺，手電筒的光從她臉上往下移。
“打水的？”隊長冷笑一聲，滿臉狐疑。
手電筒光定在田小麥的褲腿和腳丫子上。
“打個水，你穿一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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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走近一步，皮鞋踩得震天響，手裡的膠皮棍直接懟在田小麥的身上！
“北方口音，一身爛泥，褲腿像是被狗啃了！”
“裝什麼打雜的！你就是偷渡過來的盲流子！”
“同誌！俺沒偷沒搶！俺就是想掙口飯吃啊！”田小麥急得帶上了哭腔。
“少廢話！帶走！”隊長一揮手。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聯防隊員一步跨上來，伸手就要去薅田小麥的頭髮！
“給我老實點！”
就在那隻手快碰到的瞬間！
田小麥猛地擡起頭！
她死死盯住那個聯防隊員。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鄉下丫頭的怯懦，全是見過血、拚過命的狠絕！
像一頭隨時能咬斷人喉嚨的惡狼！
聯防隊員渾身一激靈，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被這娘們的眼神嚇到了！
“你、你瞪啥瞪！”聯防隊員心虛地罵了一句，手卻沒敢再往前伸。
“小王，磨蹭什麼！”隊長在後頭催促。
“去那邊蹲著！”小王借坡下驢，用膠皮棍指了指走廊另一頭。
田小麥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走到走廊靠牆的地方。
“蹲下！雙手抱頭！”
田小麥老老實實地蹲了下來。
她這才有空看清走廊裡的慘狀。
黑壓壓的一排人！
全是從各個屋裡被踹門趕出來的外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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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衣衫襤褸，嚇得像鵪鶉一樣蹲在牆根，雙手抱頭。
“阿sir！通融通融啦！”
旁邊一個男人掏出一把毛票，往聯防隊員手裡塞。
“啪！”
聯防隊員一棍子抽在他背上！
“老實點！沒暫住證，全拉去收容所！”
走廊另一頭，幾個大漢拖著一個乾瘦的老頭往樓下走。
老頭死死扒著樓梯欄杆，哭得撕心裂肺。
“長官！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我沒犯法啊！我出來賣苦力掙錢的！我兒子還在家裡等我拿錢救命啊！”
“去樟木頭砸兩個月石頭再回家吧！”
大漢一腳踹開老頭的手，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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