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天期限“砰！”
胖老闆娘扭著肥碩的腰肢出去了，破木門被隨手摔上。
屋裡徹底死寂下來。
田小麥渾身像抽幹了骨髓。
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床沿邊上。
“哥……”
田小麥嘴唇直哆嗦。
她伸出沾滿泥灰的手，用力去拽陸長河的胳膊。
死沉死沉！
鐵塔一樣的漢子，現在軟得像灘爛泥。
田小麥咬著牙，連拉帶拽，硬是把陸長河龐大的身軀往床鋪裡頭挪了挪。
“嘶——”
陸長河眉頭死死擰成個死疙瘩，從牙縫裡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後背上的破褂子早就和血水、黃水粘死在了一起。
田小麥不敢揭。
一揭就是掉一層皮！
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袱裡翻出那條有些發硬的毛巾。
用暖壺裡剩下的半口涼水打濕，一點一點，小心地擦著陸長河額頭上的汗珠。
“燙！太燙了！”
田小麥急得直掉眼淚。
這額頭燙得能攤熟一個雞蛋！
擦完汗，田小麥轉身走到另一張空床邊。
她深吸了一口氣。
手伸進粗布內衣的夾層裡。
把裡麵所有的錢，連同硬幣，一股腦全掏了出來。
“嘩啦。”
一把皺巴巴、沾著汗酸味的毛票，全攤在了床單上。
田小麥盤腿坐下，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她一張一張地把毛票撫平。
“一塊……”
“兩塊……”
“五毛……兩毛……”
手指頭撥弄著那兩個鋼鏰兒。
“十二塊……兩毛。”
田小麥死死盯著這點錢，喉嚨裡像塞了一把乾草。
十二塊兩毛錢。
這就是她和長河哥在這座吃人的廣州城裡，全部的身家性命！
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餓得胃裡直泛酸水。
田小麥從布口袋裡摸出半個硬邦邦的冷饅頭。
這是胖大廚臨走前塞給她的乾糧，一路上都沒捨得吃完。
她狠狠咬了一口。
又幹又硬，剌得嗓子眼生疼。
她連口水都捨不得喝，硬生生把饅頭塊咽了下去。
一邊嚼，一邊死盯著床上的錢算賬。
“這破黑店，房錢一天三塊！”
“明天一睜眼，就得交三塊！”
田小麥把三張一塊錢撥到一邊。
“那個死肥婆，要十塊錢的封口費！”
“三天內交不上，她就去喊聯防隊！”
田小麥又把剩下的錢往前推了推。
“長河哥燒成這樣，必須得抓藥！得打針！這得多少錢？”
“還沒算上出去擺攤要買的麵粉，要搭的土爐子……”
田小麥的眼淚“吧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死局！
這點錢，別說三天了，連明天一天都撐不過去！
“不能哭！田小麥你不能哭！”
田小麥狠狠抹了一把眼淚，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在老家沒餓死，到了南方也不能死！”
夜，越來越深。
城中村的破樓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連一絲風都沒有。
“娘……娘……”
床上的陸長河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他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
“哥！哥我在這！”
田小麥嚇得趕緊撲過去，死死壓住他的雙臂！
要是讓他這麼翻騰，後背的傷口非得徹底崩開不可！
“別抓我娘！別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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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河眼珠子緊閉，臉上的肌肉痙攣著，說起了胡話。
“爹……爹你跑……快跑……”
田小麥死死抱住他滾燙的身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哥，沒抓！沒抓！都沒事了！”
陸長河突然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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