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喊出來。
這電子錶的零件太小了。
他昨晚熬了半宿沒睡,現在眼睛直發花。
全靠肉眼看,很難找準焊點。
“咳咳!”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的咳嗽聲。
鍾師奶手裡拿著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晃到了門口。
“吵吵吵!”
“大清早的,全樓就聽見你們這屋殺豬一樣叫喚!”
鍾師奶一臉嫌棄地看著屋裡。
“還讓不讓人睡午覺了!”
田小麥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鍾師奶,現在才上午九點,你睡哪門子午覺!”
鍾師奶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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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樂意!”
她走到桌邊。
手在兜裡摸了半天。
“啪!”
一個東西被她放在桌子上。
“拿去!”
田小麥低頭一看。
是一個破舊的老花鏡鏡片。
鏡框早就沒了,鏡片邊緣還崩了個口子,用一塊碎布包著。
但鏡片中間又厚又鼓。
是個十足十的放大鏡!
“我在樓下垃圾堆裡撿的!”
鍾師奶揚著下巴,眼神亂飄。
“看著礙眼,順手拿上來了。”
“你們要是覺得沒用,就趕緊扔了!”
“省得放在這兒佔地方!”
說完。
鍾師奶搖著蒲扇,扭著肥胖的腰,頭也不回地走了。
田小麥愣住了。
她拿起那個放大鏡鏡片。
擦得很乾凈,一點灰都沒有。
垃圾堆裡撿的?騙鬼呢!
這分明是鍾師奶自己壓箱底的東西!
陸長河接過放大鏡。
放在眼前一試。
表芯上的細小焊點,瞬間放大了好幾倍,清清楚楚!
“好東西。”
陸長河嘴角勾了一下。
他拿起鑷子,重新低下頭,繼續拆表。
“可是,這些螺絲太小了。”
陸長河皺起眉頭。
“我這手太粗,拿著鑷子直打滑。”
“我來幫你!”
門外,鑽進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旅館裡打雜的孤兒,細牛。
細牛光著腳丫子,身上穿著一件大得快掉到膝蓋的破背心。
他跑到床邊,眼巴巴地看著陸長河。
“長河哥,我手小,我幫你捏螺絲!”
陸長河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行。你幫我把拆下來的螺絲,按大小分在這些紙包裡。”
“好嘞!”
細牛手腳麻利地爬上床沿,趴在桌子邊上開始挑螺絲。
田小麥站在旁邊看著。
突然。
她的目光停在了細牛的褲兜上。
細牛穿的是一條紅姐不要的舊短褲。
褲兜破了個大洞。
細牛趴在桌上用力夠螺絲。
褲兜一晃蕩。
從那個破洞裡,露出了一個花花綠綠的角。
田小麥心裡猛地一“咯噔”。
那是糖紙!
而且不是供銷社裡賣的那種一分錢兩顆的劣質水果糖!
那種糖是玻璃紙包的,透明的。
細牛兜裡露出的這個角。
是鋁箔紙!
上麵印著精緻的彩色花紋,在燈泡底下直反光!
這種高級糖,隻有百貨大樓裡才有賣!
一塊糖頂得上大半斤棒子麵!
細牛一個在黑旅館裡靠撿剩飯活命的孤兒。
他上哪去弄這種高級糖?!
田小麥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她腦子裡,猛地閃過前些天阿娟嫂說過的話。
“一個又瘦又小的黑影,在聽牆角!”
“腳上趿拉著大拖鞋,啪嗒啪嗒響!”
還有那天細牛摔倒。
從兜裡掉出來的那張嶄新的一毛錢紙幣!
田小麥死死盯著細牛。
手心裡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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