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搭夥分家沈長安停頓一瞬，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是家中長子，在所有人眼裡，我就該孝順父母，成全弟妹，撐起整個家。久而久之，我連反抗的力氣都耗盡了。”
聽完沈長安的過往，溫知喬心裡隻剩唏噓。
沈家這一家人，全然是靠著壓榨他過日子，偏偏還要拿著孝道恩情的枷鎖，將他死死捆在身邊。
她打量著躺在床上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忍不住問道。
“說起來也奇怪，你爹和你兩個弟弟個頭都不算高，怎麼唯獨你長得這般高大？”
沈長安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茫然。
“我也說不清緣由。從小到大，在家裡我從來吃不飽飯。家裡獵物換來的錢糧，全都歸爹娘掌管，盡數供給弟弟們讀書，我每日拚死上山打獵，卻連一口飽飯都難求。”
他緩了緩，繼續說道。
“好在山裡獨居的獵戶伯伯心善，我每次進山偶遇他，他都會分我一些吃食。我常年在山裡活動，吃喝也比家裡充裕些，或許是這樣，身子才長得比家裡人高大。”
溫知喬瞬間來了興緻，微微前傾身子追問。
“這位獵戶伯伯也是槐榆村的人？”
“不是。”沈長安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懷念，“他孤身一人隱居深山，從不與村裡之人往來。七年前老人家染病離世，也是我親手幫他料理的後事。我識得的字、會的捕獵射箭本事，全是他手把手教的。”
提及故人，他眼底多了幾分暖意。
“伯伯當初特意叮囑我，日子要為自己過，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往後有機會，一定要分家單過。“
”隻是這世道規矩嚴苛，子女萬萬不能主動提分家，一旦開口，便是不孝，輕則被族人唾罵，重則直接被宗族除族，往後寸步難行。”
溫知喬聽得心頭一堵，忍不住低聲吐槽。
“什麼世道，簡直離譜。”
她看著沈長安，認真地發問。
“拋開這些規矩不談你自己心裡怎麼想的？我們這場被強行安排的婚事，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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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沈長安瞬間慌了神，連忙撐起身子，急切又誠懇的說道。
“溫姑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強迫你半分。我這身子虧虛，時好時壞，能不能活下去尚且未知，從未想過要娶妻拖累旁人。”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
“這些年我上山打獵，偷偷攢下了一些銀錢。我全都交給你，好歹能給你留一份保障。若是你有更好的去處，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寫和離書，還你自由。”
看著他坦蕩赤誠、事事為自己考量的模樣，溫知喬心裡微動，隨即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那我問你，若是現在和離，我能獨自立戶單過嗎？”
沈長安毫不猶豫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無奈。
“現下的製度不行。女子和離之後，要麼回歸娘家，要麼另行改嫁，沒有獨自立女戶的資格。唯一的例外，就是我們兄弟分家，我單獨立戶，日後我若是不在了，你身為遺孀，才能申請立女戶，獨自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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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喬滿臉震驚，怔怔看著他。
“你沒跟我開玩笑？這什麼破規矩？”
沈長安神色鄭重，緩緩點頭。
“我沒有半句玩笑，這就是大嶼朝的製度。”
得到肯定答覆，溫知喬心底徹底沉了下去。
她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根本回不了娘家。我娘是我爹溫懷仁的妾室，生得容貌出眾，偏偏因此被正房夫人忌憚。自我記事起，我和我娘在溫家就活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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