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然後她的動作也頓住了。
眼前是一張年輕的麵容,約莫二十左右的年紀。
眉眼生得清秀溫婉,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笑意不卑不亢,拿捏得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身上穿的也不是普通宮女的天青色對襟,而是一件藕荷色的緞麵長衣,雖不華貴張揚,卻一眼就能看出與尋常宮人截然不同。
沈明禾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身邊的翟月婉失聲喚了一句:“蘅心姑娘?”
翟月婉見沈明禾一臉茫然,連忙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解釋:“這位是陛下身邊的掌事宮女,乾元殿的蘅心姑娘。陛下在東宮時她就在身邊伺候了……”
沈明禾聽見“乾元殿”三個字的瞬間,隻覺得那隻握著酒杯的手,像是被燙著了一般猛地鬆開手指,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
蘅心穩穩地接住酒杯,順勢將它輕輕擱在桌案上,又不動聲色地將那隻鎏金酒壺往後移了半尺。
“沈姑娘,然後她微微欠身,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分毫未變,聲音不急不緩:“此酒雖是果釀,入口甘甜,後勁卻足。天色已晚,夜風漸涼,若是貪杯,怕是要頭疼的。”
沈明禾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宰相門前三品官,更何況眼前之人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掌事宮女。
連翟月婉這個太後的親侄女在她麵前都收斂了幾分驕縱——這樣的人物,她沈明禾惹得起嗎?
她是乾元殿的人,她的一舉一動都是聖意。
她說不能喝,那就是不能喝。
沈明禾不敢抬頭去看高台上那道身影,隻覺得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這邊。
她隻能老老實實地低下頭,悶悶地點了點腦袋。
翟月婉見狀連忙賠笑打圓場,把那隻被推遠的酒壺又往外挪了幾寸,連聲說:“是是是,我們不喝了不喝了,蘅心姑娘放心,我看著呢,不讓她再碰了。”
說著她還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沈明禾一下,以為蘅心傳完話便會離開,正暗暗鬆了口氣。
誰知蘅心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明禾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再度開口。
“奴婢瞧著,沈姑娘麵上已有些醉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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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人多悶熱,久坐容易頭昏。不如沈姑娘隨奴婢下去,更衣歇息片刻,也好醒醒酒。”
沈明禾:“???”
翟月婉:“???”
兩個人齊刷刷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齊刷刷地看向蘅心。
蘅心依舊是一臉溫和從容的笑意,嘴角的弧度紋絲未動,安安靜靜地看著沈明禾,像是在等她的答複。
可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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