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當戶對的,你嫁過去定然不會受委屈……”
“爹,女兒定了親,就能萬事大吉了嗎?”沈明禾輕輕打斷了他。
話音落下,正房裡安靜了足足有好幾個呼吸。裴沅和沈知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底都浮起同樣的神色,這層窗戶紙終於被揭開了最後一層。
從那日南山別院陛下不顧一切、隻身入水救她開始,從帝王頻頻暗中牽掛試探開始,這段不該有的糾葛,便早已生根發芽、難以斬斷。
入宮?那是天家,深似海高如天,他們舍不得。
遠嫁?他們又如何舍得!
思來想去,唯有一途——搶在聖意下來之前,把女兒的親事定下。
沈明禾看著父母眼底那兩團化不開的愁雲,心頭又酸又暖,她知道爹娘是為了她好,殫精竭慮地想給她鋪一條最安穩的路。
可她早已長大,即將及笄,實在不該再讓父母為自己擔驚受怕、費儘心神。
所有風雨糾葛,該由她自己直麵,自己承擔。
“爹,娘,你們覺得——女兒若是做這大周的皇後,如何?”
話音落地,屋內瞬間死寂一片。
燭火搖曳,落得滿室寂靜。
裴沅手裡的團扇“啪嗒”掉了。
沈知歸身子猛地一僵,坐在椅上險些身形不穩,瞳孔驟縮,直直望著自家女兒,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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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女兒自小就誌向不俗,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的誌向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沈明禾看著父母那兩張被驚雷劈過的臉,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可話已至此,她也隻能繼續說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裴沅身邊,彎腰撿起那把團扇塞回母親手裡,“父親,母親,你們不必憂心。我與陛下之間的事,女兒自己會處理好的。”
“至於定親的事,就免了罷……”
“女兒已經收了陛下的定情信物……”
“隻能將名分先給他!”
裴沅:“!!!”
沈知歸:“???”
……
七夕一過,秋意悄悄浸了皇城。
乾元殿的案頭的灑金箋依舊日日如期送至清水巷。
一封、兩封……七封、八封。
沈明禾的梨花木小幾上又攢了厚厚一摞。
直到第十封信送出的第二日。
晨間朝事落定,晨光透過菱花窗,薄薄鋪在禦案朱批之上。
王全捧著隻素白信封,腳步都快踩出風火輪了,一溜煙地竄進殿裡,彎腰呈上去的時候,聲音裡那股壓不住的雀躍簡直是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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