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風慢慢歸於沉寂。
電也莫名其妙地恢複。
折騰了一天的兩人倒頭就睡,卻在天剛光亮的時候被門外的喧嘩聲吵醒。
是楊桂花,她竟然追了過來!
大老遠便聽見了她的聲音。
程立雪打開房門,正想下樓查看,出門便看見出來的裴厭。
“早,昨晚睡得好麼?”虛弱的聲音已經從他嘴裡一字一句飄出來。
想起昨晚他那些荒唐的舉動,程立雪不敢看他。
“早……”
誰能看得出來,這弱不禁風的男人,舉止竟然這般輕浮。
“外麵好像有人找你。”
“……”
剛將腳跨出去的程立雪倏然一頓。
目光看向已經從自己跟前離開的裴厭。
他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人是他故意叫來的呢!
程立雪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跟了上去。
自動門剛打開,楊桂花潑婦般的聲音便傳來。
“你這個掃把星!竟然躲這兒來了!”
穿著紅色大衣的楊桂花眼神自動越過裴厭,上前就朝程立雪走去。
跟著楊桂花的胖子劉大福也跟著衝了過去。
他嚷嚷著:“老祖宗都拜了!還敢跑出來!別在這兒人丟人現眼,趕緊跟我回去!”
裴厭擰著眉,杵在門中央,從輪椅一旁抽出伸縮棍,橫在門前。
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也將程立雪擋在身後。
程立雪生怕他們誤傷裴厭,雙手扶在輪椅上。
裴厭人看著並不怎麼樣,但現在似乎看著也不是很令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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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桂花看著這裹著貂毛大衣、麵色蒼白、弱不經風的裴厭,她挑著眉,不輸氣勢地攏了攏身上的衣裳。
但也知道這是別人家,並沒有再繼續向前。
楊桂花清了清嗓子,“小夥子,我不想為難你,今天我隻是想把我閨女兒接回家,你可別不識相。”
劉大福沒那麼好說話,大聲嚷道:“程立雪!你害不害臊!新婚夜逃婚逃到別人家裡去了!你以為誰都跟我一樣!會要你這種二手貨!”
二手貨?
裴厭倏地抬起眉眼看向劉大福,思量著他這句話的意思。
也是,她的第一次在自己這裡。
他沒來得及問,耳邊傳來身後真皮輪椅扶手被擠壓發出吱吱聲響。
程立雪咬著牙,想說什麼的,隻見裴厭聲線極淡:“程立雪是你們的人?”
楊桂花不想把事情搞大,隻想把人帶回去。
她解釋道:“她是我閨女兒,昨天是她大婚的日子,因為跟家裡人鬨了點矛盾才跑出來……”
“我不是。”程立雪壓著心底那一股怒火,“楊桂花,我不是你女兒!”
她不是程家人,她早就知道了。
血型對不上。
而且她聽過楊桂花和程建國的談話,她根本不是程家人。
隻不過是想把她賣了換彩禮罷了。
楊桂花指著她,氣得炸毛,“你吃我喝我的!一句不是我女兒就想把我們給打發了?!你休想!”
裴厭扶著額頭,頭疼。
“既然是你們的人,你們帶走就是。”
程立雪:“……”
這個男人該不會要在這個時候把她這個累贅甩開吧?
剛走出來的裴綰一臉著急。
好不容易逃出來,可不能就這麼又回去了!
再想出來,可比登天還難……
裴厭不疾不徐:“不過先付一下修車錢。”
他從大衣裡拿出那一份在派出所裡簽的單子。
“什麼修車費?!”楊桂花一把奪過。
“她開車把人家的法拉利撞了,賠了四十三萬,錢是我付的,她沒錢,現在在裴家當保姆還債,我正愁找不到她家人,要不,你墊墊?把她領走?”
裴厭口中還債二字說得格外清晰。
“四十三萬?!什麼破車要四十幾萬?!怎麼不去搶?!”楊桂花對著程立雪一頓口吐芬芳,“彩禮才三十萬,你這個賠錢貨!還想讓我拿四十萬贖身!你——”
程立雪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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