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桂花混著橘子糖的甜香撲麵而來，把他整個人籠罩住。
陳嶼的心跳驟然加快。
“大、大概吧……”
他下意識往後一閃，後背咚地一聲撞上畫架。
“隻要不是太貴的……我是說，隻要我能做到的……”
薑辭憂望著他窘迫模樣，眼底漾開幾分促狹的壞笑。
她抬起手，輕輕擦去他臉上殘留的灰跡。
陳嶼渾身一僵，如同被點了穴。
“那我想想。”
她收回手，歪著頭佯裝思索。
“嗯……不如……”
她稍稍一頓，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裹著淺淺笑意。
“把你自己送給我，好不好？”
把……把自己送給她？
這話什麼意思？
陳嶼腦中“嗡”地一響，整個人當場僵住。
滾燙的紅意霎那攀上臉頰，順著耳根一路燒到脖頸深處。
“你你你你說什麼呢！”
他慌忙往後再退一步，全然忘了身後貼著畫架。
“嘩啦”一聲，畫架連著數位板重重翻倒在地。
薑辭憂彎腰拾起筆，輕輕拍掉表麵浮灰，伸手遞向他。
“好了，不逗你了。”
她眉眼彎彎，輕笑出聲。
“看把你嚇的。”
陳嶼接過筆，臉頰依舊滾燙。
逗他的？
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心底卻悄悄浮起一縷莫名的失落。
“畫畫吧。”
薑辭憂走回貴妃榻旁落座，恢複方才的姿態。
“再鬨下去，天黑都畫不完了。”
“哦哦……好。”
陳嶼扶起畫架，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到畫布上。
可目光偏不聽使喚，隔一陣就不由自主往她那邊瞟。
她真的太好看了。
尤其落在陽光裡，肌膚白得近乎通透，睫毛濃密修長，像兩把收攏的小扇子。
鼻梁挺翹，唇瓣飽滿，下頜線條利落柔和。
視線順著脖頸往下，再往下……
“看夠了嗎？”薑辭憂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
陳嶼心頭一震，慌忙收回目光，喉間微緊，一時竟尋不出半句托詞。
“不必急著掩飾。”她輕笑，眼皮始終沒有掀開。
“我都感覺到了。”
陳嶼抿了抿唇，硬撐著低聲道：
“我隻是在構思光影。”
“構思光影？”
她緩緩掀開眼，目光落向他，眼底忽然浮現一絲壞笑。
“那你怎麼流鼻血了？”
陳嶼下意識抬手往鼻端一擦，指尖空空如也，哪裡有半分血跡。
陳嶼：“……”
怎麼總揪著這件事不放！
他陳嶼不要麵子的嗎？
“那是上火！”
“我都說了，那是上火！”
他梗著脖子硬撐，語氣有些發急。
“好好好，是上火。”
薑辭憂重新闔上雙目，收斂笑意。
“上火的島嶼老師，抓緊作畫吧。”
“再拖下去，天光就要耗儘了。”
陳嶼：“……”
浪費時間的是她，催我趕工的也是她，怎麼什麼話都被她說儘了？
他賭氣低下頭，強行收斂心神落筆。
別說，沉下心後，效率還挺高。
不到兩個時辰，線稿與大體色調便鋪陳完畢。
畫中女子斜倚貴妃榻，素衣飄然，長發鬆散落於枕上，一枝桂花靜靜簪在發間。
腿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黑絲，其下肌膚輪廓若隱若現。
腳踝纖細，腳腕綴著一顆小小的痣。
腕間係著三股編織的紅繩，繩尾打了個小巧的結。
——竟是另一個活生生的薑辭憂。
陳嶼望著畫布上的人影，一時竟看得有些失神。
“畫好了嗎？”
薑辭憂睜開眼，自榻上起身，緩步朝他走來。
她俯下身，湊到他身旁看畫。
青絲垂落，發梢輕輕掃過陳嶼的肩頭。
一縷桂花裹挾著橘子糖的甜香撲麵而來。
陳嶼的呼吸，又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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