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個傻子。”
王偉民看清來的是陸鶴川，頓時火冒三丈，抄起手邊的土塊就朝他砸了過來，“你自個媳婦都跟人跑了，還有閒心管我？”
“滾開！”
然而。
他根本沒碰到陸鶴川。
陸鶴川在他撲過來時立刻抬手去擋，手肘不偏不倚撞到了他肘彎的麻筋上。
王偉民隻覺整條手臂瞬間又麻又軟，整個人立刻往後退去。
“誰要管你這壞人！你欺負人就是不行！”
陸鶴川梗著脖子聲音又大又響，把周圍幾個看熱鬨的都震住了。
王偉民氣得不行，可他右胳膊根本使不上力，周雲舒又抄起牆角的扁擔衝了過來，一副要跟他拚命的架勢。再看陸鶴川明明還是那副傻樣，但那眼神卻讓他莫名心慌。
“行，行。傻子配老姑娘，好得很啊！老子不跟你們計較！”
王偉民托著胳膊朝他倆狠狠啐了口，罵罵咧咧的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狠狠剜了眼陸鶴川，咬牙切齒道：“你給老子等著！”
幾個看熱鬨的婆娘見沒啥熱鬨可看，也都訕訕地散了。
哐當。
周雲舒手上一鬆，扁擔掉在了地上，她人也靠著牆緩緩往下滑去。
“姐！”
周雲清驚呼一聲，哭著撲到了她跟前。
姐妹倆抱在一起的刹那，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陸鶴川看到她們那樣子，不由得暗暗歎了口氣，到底沒忍心就這麼走，收斂情緒後走過去蹲下身，從懷裡摸出把野漿果捧到了她們麵前。
“給你們吃，甜的。”
周雲舒看著他掌心那捧紅豔豔的果子，又看向他滿是笑意的臉，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
她淚眼朦朧盯著陸鶴川，心裡翻湧出無數的念頭。
她很疑惑，陸鶴川為什麼會突然來她家？
還有他剛才撞王偉民，旁人沒看清，可她看明白了，那一下是照著麻筋去的。
特別是剛他護著自己跟妹妹時，那雙眼睛清亮的如同天邊的月亮，哪有半點傻氣？
千言萬語堵在她喉嚨口，可最後卻隻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話。
“你……你為啥在這裡？”
“我采藥去啦！”
陸鶴川似是才想起來正事，忙把漿果塞到她手裡，跑到牆邊把剛放在那的草藥抱了過來，獻寶似的放到周雲舒麵前。
“昨天，就昨天我聽你說，我先前給你妹妹看過病。今天我娘腰痛，我給她按腰紮針的時候想起了點事，就去後山了。”
“呐，你看，這是魚腥草對吧，弄點蘆根煮水喝能清熱化痰。這個蒲公英我妹也經常喝，對嗓子好呢。還有這個。”
他把草藥一樣樣指給周雲舒看，神情極其的認真，“這些都是止咳潤肺的。這個石韋最好了，對肺熱咳喘管用的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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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川。”
周雲舒忽然打斷了他。
她看著他真摯的眼神，聽著他說那些草藥的名字和效用，不由得想到自己跟妹妹這些年受的委屈，想到失聯的父母，還有這些年缺失的關懷與溫暖。
如今這份溫暖與惦記，是眼前這個被人叫了兩年傻子的人給的。
那樣熾熱純粹，那樣真誠坦然，可她卻為了自己和妹妹想著算計他。
周雲舒心裡頓時生出愧疚，胸口更似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周知青，你、你咋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還是剛才那王偉民把你嚇著了？”
“哎，你別哭，別哭啊。我等下就跟江海叔說去，讓江海叔給你出氣！”
陸鶴川登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翻衣兜想找手絹給她，卻發現他出來的時候根本沒帶，最後也就把自個的袖子扯著伸到了她麵前。
“不，不是，跟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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