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德昨晚玩了一整晚,早上回來倒頭就睡。
王喜鳳臉上的腫還沒消,腰上被踹的地方還一陣陣的抽著疼。可想到明天要擺席,隻能強撐著翻箱倒櫃找錢。炕席下,櫃角,連灶房的米缸都掏了,愣是一分錢都沒找著。
“陸有德!陸有德你起來!”
王喜鳳一把掀了陸有德的被子,哭腔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錢呢?家裡那二十多塊錢呢!我明明壓在炕席底下的!”
“嚎啥嚎!”
陸有德被吵醒煩得不行,翻了個身罵道:“老子輸了,咋的?”
“輸了?!你全輸了?!”
王喜鳳眼前一黑,扶著炕邊才站穩,“那是咱家最後一點錢了!曉軍進去了,家裡沒了進項你把錢全輸了,咱往後日子咋過!”
“你個敗家娘們,嚎喪呢!”
陸有德被她吵得火起,翻身坐起來照著她肩膀就是一拳,“老子昨個手氣背,今晚上再去贏回來不就行了?滾開,別礙著老子睡覺!”
“你還要去賭!你瘋了!”
王喜鳳被他打得往後退了兩步,眼淚嘩嘩往下淌,“家裡的錢都讓你謔謔完了,你還跟人借了高利貸!五分利!你到時候全輸光了拿啥還啊!”
“那村東頭,村東頭老薑家的,不就是因為耍牌欠了高利貸被追債,他自個跑了,媳婦跟娃活活給餓死了,那窯洞空了才給周雲舒住的。陸有德,你……”
“你管老子拿啥還!”
陸有德見她提起老薑家那爛攤子事,又聽到周雲舒的名字,不由得聯想到了陸鶴川。而自家兒子就是因為陸鶴川被抓,心裡的邪火直接就竄上了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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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手邊的枕頭就朝王喜鳳砸去,下了炕也不管王喜鳳有沒有砸到,伸手就抓著她的頭發左右開弓,嘴裡更是罵罵咧咧的。
“你個死婆娘,讓你乾點正事,你就在這逼逼叨叨的,讓老子耳根子不清淨!”
“老子打死你算求,一天天的就知道跟老子吵!”
“你弄啥嘞!”
陸有德連甩了王喜鳳幾個耳刮子,正想踹她時,門口傳來一陣咳嗽聲。
緊跟著就見胡秀華拄著拐杖,慢吞吞的進了屋。瞧見王喜鳳滿臉血縮在炕邊,嗚嗚咽咽地哭著,她眼底掠過一抹嫌惡,臉色陰沉衝陸有德開了口。
“行了,別打了。”
“家裡都成這樣了,還打,傳出去讓人笑話。”
“關你個老不死的啥事?!”
陸有德正在氣頭上,看到她更加氣憤,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說你,好歹也是狗蛋的親奶奶,讓你去要個地都要不回來。要不是因為這樣,老子會去賭?”
“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乾點事還辦成這樣,你哪來的臉說話?”
“你……有德……”
胡秀華沒成想陸有德連自己都帶著罵,一張臉頓時難看到了極點,“你,你咋這麼說話哩?那地本來就是選民拿命換的,人不給,我能有啥……”
“她田翠蓮不給,你就躺她家門口去,你看她給不給!”
陸有德根本不聽她的,冷聲笑道:“你胡秀華多精明啊,吃著碗裡看著鍋裡。說到底你還不就是想著狗蛋是你親孫子,怕沒了地他活不成,你往後沒人管唄。”
“你咋能這麼說!”
“滾!”
胡秀華氣得渾身發抖,連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陸有德吼了聲後連看都不看她,揣上昨晚輸剩下的三十四塊錢,披上了件褂子,又進灶房摸了倆玉米麵餅就往院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王喜鳳。
“明天要請客,你倆趕緊弄點菜。”
“肉啊魚啊啥的,你倆自個想辦法,別給老子丟人。”
他丟下這話也不管胡秀華跟王喜鳳啥反應,抬腳就出了門。
睡了一早上,他這會腦子昏昏沉沉的啃著餅子在村裡晃蕩。路過稻場的時候,就看到幾個婆娘坐在那閒諞,其中一個婆娘擠眉弄眼的正跟人說今早看到陸鶴川去了村東頭。
“哎喲,你們是沒瞧見,狗蛋跟春霞提著籃子進了周知青家裡,拿出來的時候周知青跟她妹眼巴巴送到田埂邊上。我看啊。他倆怕是瞅對眼了。”
“你還別說昂,周知青跟狗蛋是真般配哩。那天我還以為周知青瞎說呢。”
“不是,你們就不好奇狗蛋給周知青送啥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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