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快，快去給你哥弄熱水。”
“春霞，去幫你哥拿乾衣服。”
陸鶴川等人回到家，田翠蓮趕緊招呼倆閨女，自己則拿了乾帕子幫他擦頭發。
等陸鶴川換了衣裳，陸彩雲又給他煮了碗薑湯。他被田翠蓮拽著上了炕，裹上被子捧著熱乎乎的薑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哥，你為啥要救她？”
陸春霞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站在炕邊眼睛紅紅的，“要不是梁玉秀，你能磕壞腦袋傻兩年？她跟陸曉軍乾的那叫啥事！”
“還有先前你倆處對象的時候，梁家占了咱家多少便宜？她梁玉秀又對你有多好？她自己要跳河，讓她死了得了！”
陸彩雲坐在旁邊沒吭聲，但臉上的神情分明是讚同的。
田翠蓮坐在炕邊嘴角動了動，到底也沒說啥，但也沒阻止陸春霞。
看到她們仨這反應，陸鶴川灌下最後一口薑湯，放下碗後拍了拍陸春霞的腦袋，“對，你說得很對。不管是梁玉秀，還是梁家，都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我救。”
陸春霞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不由得愣了下。
“那你為啥還……”
“正是因為他們的惡，我才不能讓她就這麼輕易死了。”
陸鶴川靠到旁邊的炕櫃上，聲音沉沉道：“她要是跳河死了，那就一了百了，啥都不用受。可憑啥呢？”
“這兩年我傻著你們沒少受她的氣，還有她娘總借著我跟她的親事各種的要好處，真當退了親還了彩禮這事就能了？那咱們受得這些委屈找誰說？”
“狗蛋，你可不能乾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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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翠蓮聽到兒子這話臉上陡然變了，急道：“狗蛋，你可不能乾傻事！咱好不容易退親了，錢也要回來了，跟她家兩清了，你……”
“娘，我不會乾犯法的事。”
陸鶴川握住她的手，語氣緩下來，“你兒子沒那麼蠢。我就是要讓梁玉秀後悔，讓梁百川跟張桂芬後悔，讓他們日日受折磨。她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田翠蓮看著兒子沉默了很久，忽然輕聲問了句，“狗蛋，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放不下梁玉秀？”
陸鶴川聽到這話愣住了。
放不下嗎？
前世他愛極了梁玉秀。
那時候她在他眼裡就是天仙，說話好聽，模樣好看，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後來娶了她，對她百般縱容，要啥給啥，連她娘家都跟著沾光。
那麼多年的夫妻，說沒感情是假的。
可瓜棚裡那一幕，還有臨死前他才知道的真相，那些愛就變成了恨。
愛過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娘，從看到梁玉秀跟陸曉軍在瓜棚裡乾那些事那天起，我就不喜歡她了。”
他抬起頭，迎上田翠蓮的目光，語氣平靜道：“這些天我也放下了。隻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就算我跟她劃清界限，可梁玉秀和梁家人卻未必。”
“啥意思？”
陸春霞擰眉。
陸鶴川深吸一口氣，握著田翠蓮的手緊了緊，“你們也知道，我現在要重新給人看病了，也聽到梁玉秀剛跟她娘說自個後悔了。依著他們的性子，他們能不琢磨？”
“指不定過兩天就借著以前的交情套近乎，或者乾脆把梁玉秀往我這兒推。”
田翠蓮沉默了。
陸春霞跟陸彩雲對視一眼，兩人都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張桂芬那人無利不起早，先前就是覺著她哥傻了，沒法賺錢了要退親。現在梁玉秀壞了名聲嫁不出去，她哥又要給人看病了，他們肯定會來糾纏的。
“那咋整？”陸春霞急了，“總不能讓她再來纏著你吧？”
陸鶴川勾了勾唇角，聲音淡淡道：“她要是識趣，往後見了我繞道走，那就算了。她要是不識趣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田翠蓮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隻重重歎了口氣。
“行，娘知道了。但如果梁家人知進退，你就不要再招惹他們。”
“咱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嗯。”
陸鶴川毫不猶豫應下，看了眼外頭的夜色，“不早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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