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陸鶴川聽到李江海的話心頭猛跳，麵上卻絲毫未變，歪了歪腦袋。
“我，我一直都好著呢。”
“嗐，你這娃，還跟我倆裝呢。”
旁邊的薑維民吐了口煙圈，定定看著他眼裡帶著些說不清的情緒，“彩雲拿給我們的養殖計劃書是你寫的，剛才在藥材收購站你也是故意問種藥材的事，對不？”
“你說你這娃，你有啥想法你跟我和你江海叔直說啊。這隻要是對隊裡好的，不違反政策的事，我們還能攔著不讓你乾咋的？”
“你也犯不著騙我們，對不？”
李江海跟薑維民緊緊盯著陸鶴川，眼裡沒有惡意，但卻滿是審視。
陸鶴川對上他們的眼睛，知道瞞不下去了。
李江海他們不是糊塗人，能當這麼多年隊乾部，心裡的彎彎繞繞比誰都清楚。再說陸彩雲才十歲，再聰明也不可能寫出那份計劃書。
再說，就算隊裡想種點草藥自用，他也根本用不著問藥材收購站的人。
“叔。”
陸鶴川暗暗歎了口氣，思索了下笑了起來，“我確實好了。”
李江海手上的煙鬥頓了下，薑維民也直了直身子。
“啥時候好的？”
“就那天，瓜棚那事。”
陸鶴川垂下眼，有些無奈順嘴編了個理由。
“我看到梁玉秀跟陸曉軍……我氣急了，起來的時候後腦勺撞到了旁邊的桐樹上。應該是那一下把腦子裡的淤血撞散了。”
李江海顯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說辭，沉默了下後又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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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啥一直裝著？”
“我，也不是故意要瞞。”
陸鶴川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當時剛醒的時候，我自己也懵得很。後來幾天也是時好時壞的，我就尋摸著先別說，還想說過幾天去縣醫院檢查下呢。”
他說到這裡略微頓了頓，似是怕兩人不信，忙又說道：“江海叔，維民叔，我真不是故意隱瞞你們。你們也知道梁家跟陸有德家是咋欺負我們一家子的。”
“這兩年我傻著，可他們對我做的那些事我記得，反倒也正好看清了他們。
“所以你就一直裝？”
李江海明顯有些生氣了，臉色都沉了幾分。
“我，我也不想。”
陸鶴川頓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上前去抓李江海的手，“江海叔，我是真沒想這樣嘛。那不就是想看看梁玉秀他們到底要乾啥。而且，而且這中間還迷糊過呢。”
“畢竟傷了兩年，哪能那麼快好呢？我就想穩妥點，等徹底好了告訴你們。”
李江海避開他的手，盯著他抽了半晌，又猛吸了幾口煙。
“那你告訴我，陸曉軍強奸梁玉秀，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
陸鶴川咬了下嘴唇，歎氣道：“我當時就看到陸曉軍拽著梁玉秀，把她按到草席上，梁玉秀反抗了，還哭。我跟公社的周主任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至於陸曉軍被判刑，最主要的依據應該是梁玉秀身上的傷，還有她說的……”
“那陸有德呢？”
“啊？這事真跟我沒關係啊，叔！”
陸鶴川似乎有些急了，連忙解釋道：“我連陸有德賭博的事都不知道，咋可能舉報他？再說他被抓那不是因為傷了人嗎？”
他說完這些話後，滿眼真誠看著李江海跟薑維民，兩人卻沒接話。
陸鶴川說的這些也算合情合理，可他們就是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畢竟陸曉軍和陸有德是真跟陸鶴川有過節，說他是為了報複他們繼續裝傻，把他們送牢裡也對。
可陸鶴川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先前是個啥品性，他們也清楚。
再說陸有德那事，前天李有民跟他們閒扯說漏嘴，承認是自己舉報的。
“行了，老李，狗蛋好了是好事。”
半晌後，薑維民拍了拍李江海的肩，“他想出來的那些事，養殖也好，種藥材也好，都是為李家灣好。要不是他，咱村哪來的兔種？哪來的集體副業？”
“我也沒怪他。”
李江海這心裡頭到底是不痛快，抽了口煙後直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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