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意思？！”
王春花臉上的笑僵住，嘴一張就要罵，陸鶴川卻沒給她機會。
“嬸，你想養是好事，可眼下也來不及啦。”
他衝著王春花晃了晃手，笑眯眯道：“養殖場的陳廠長說了，兔種要提前跟養殖場定，要，要調種。而且，而且單獨買的話很貴的，要三塊多一隻呢。”
“啥？”
王春花愣了下，隨即擰著眉嚷嚷起來，“三塊多？你胡咧咧啥呢？你們買的不是兩塊多麼？咋到我們這就要三塊多了？你騙誰呢？”
“就是！”
身後跟著的王建國臉色也黑了，緊跟著嚷道：“狗蛋，你這娃咋能這樣騙人哩？照你這話說，就是你們能買到便宜的，我們買就得挨宰唄！”
“我看他就是不想讓別人養！想他們幾家自個賺錢！還神童呢，傻了活該！”
“對著哩。不是說這是啥集體副業嗎？那為啥沒咱們啥事？咋的，我們不是李家灣的人嗎？隊部做事，咋還能這樣偏心呢？”
“就是。我家三個兒子，個個都是壯勞力，咋還不能養幾隻兔子了？”
“狗蛋這娃以前還挺好，實誠也熱心，咋傻了還學會騙人了？”
“隊長，支書，這事你們得給個說法，不然我們就去公社問！”
“……”
人群裡也不知是誰先喊了聲，頓時不少人跟著附和。
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也有幾個人覺得那話說得過了，皺著眉頭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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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川聽著他們的議論聲，臉上還是那副懵懂的樣子，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先前處理梁玉秀跟陸曉軍那事的時候，好些人幫著他們家說話，說到底是因為沒牽扯到他們的利益。可養殖這事關係著錢，他們當然就翻臉了。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人性本就如此。
“哎呀，我們剛去那邊養殖場看了。好家夥，那兔子啥的一籠一籠的，算下來他們每家少說也十幾二十隻呢。我記得政策說家禽每樣最多隻能養十隻，他們這……”
正當陸鶴川思索之際，躲在人群後頭的王偉民忽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他這話落在大家夥耳朵裡，隊部院裡沉寂片刻後，有人立刻就大聲嚷了起來。
“啥？十幾二十隻？！這是違反政策了吧？是投機倒把吧？”
“那不是投機倒把還能是啥？隊長，支書，這你們可不能不管啊！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得抓起來遊街，勞改！”
“我們剛也瞅見了。隊長，支書，你們不能因為狗蛋先前為隊裡辦過事，現在傻了就睜隻眼閉隻眼，任憑他亂搞吧？別到時候害得我們李家灣被公社批評啊！”
人群裡頓時炸了鍋，王春花也跟附和王偉民的話。
而王偉民站在人群裡，滿臉得意的繼續煽風點火，“隊長，支書，你們可得秉公辦理。這投機倒把可是大罪，要是不懲治被公社的領導知道，咱們可就是包庇罪犯啊。”
陸鶴川看著王偉民那副嘴臉，心裡冷笑。
這條毒蛇，終於露出真麵目了。
“王偉民，你胡咧咧啥呢！”
陸春霞跟陸彩雲剛趕過來，就聽到了王偉民他們說的那些話。
陸春霞登時火冒三丈，一個箭步衝到王偉民麵前，咬牙道：“啥叫投機倒把？我們那是跟隊部一起養的！每家的數量可沒超過政策規定的數！多出來的那是隊部的！”
“你瞎嚷嚷啥？你再亂說，我就去公社告你造謠！”
“你告啊！我還怕你不成？”
王偉民梗著脖子，嬉皮笑臉道：“反正我看到了，你們養的就是多！”
“你！”
陸春霞氣得擼起袖子就要扇他，陸鶴川看到這情形趕緊上前拉住了她。
“春霞，咱不打人，打人是不對的。”
他把兩個妹妹拽到身後，轉頭滿臉委屈看向李江海跟薑維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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