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十萬金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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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九月底。
北方的秋意已經浸了寒意。
西北風順著山口往南邊灌，吹得城頭的旌旗啪啪作響。
城牆上的士兵裹著打補丁的舊棉衣，縮著脖子來回踱步，一個個臉色蠟黃，沒什麼精神。
按照往年的規矩，入秋之後金人騎兵就會頻繁越界，三五成群地燒殺搶掠，越往後天冷，他們搶得越凶。
守邊的日子，眼看著又要難起來。
城垛子底下，兩個士兵靠在避風處歇腳，手裡攥著半塊硬邦邦的粗糧餅，一邊啃一邊低聲罵。
“他娘的，這都第三個月沒發軍餉了。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寄錢回去，再拖下去，都要餓死了。”
高個士兵咬了口餅，渣子掉了一胸口，語氣裡滿是怨氣，“朝廷裡的官老爺個個吃得腦滿腸肥，邊關的錢也敢貪，就不怕遭報應。”
旁邊的老兵啐了口唾沫，一臉麻木。
“軍餉算什麼，聽說再過幾天，夥食還要減。本來一天就兩頓稀粥，再減，直接喝西北風得了。當官的撈錢，將領們吃空餉，就咱們這些大頭兵在這喝冷風，還得提防金人騎兵衝過來砍腦袋。”
“真打起來，就這身子骨，連刀都舉不動，守個屁的城。”高個士兵憤憤不平，“要不是逃兵要殺頭，老子早不乾了。誰愛守誰守。”
類似的抱怨，在軍營裡到處都是。
從上到下，軍餉拖欠，糧草以次充好，棉衣偷工減料，冬天能不能熬過去都兩說。
士兵們怨聲載道，卻又沒處說理，隻能混一天算一天，半點鬥誌都提不起來。
此刻，北邊的茫茫草原上。
黑壓壓的騎兵像潮水般往南湧，馬蹄踏得地麵微微發顫，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頭。
金國這次傾巢而出，湊了整整二十萬大軍，其中十萬是金國本部的精銳騎兵，剩下十萬是從各部落抽調的騎手。
隊伍行進得極快，沒有多餘的輜重拖累，擺明了要速戰速決。
普通的金兵臉上都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一邊催馬一邊低聲議論。
“可算等到南下了！以前每次就搶點糧食布匹，沒意思。這次聽說要直接占了北邊三個州，到時候城裡的銀子、糧食、女人，全都是咱們的！”
“那可不。大周的兵都是軟蛋，看見咱們的旗子就得腿軟。等打進城去，好好撈一筆，回去就能蓋氈房，買牛羊，娶媳婦！”
“早就等著這一天了。跟著陛下乾，比在草原上喝西北風強百倍。”
沒人覺得會輸。
每個人都憋著勁，就等著衝進城裡大肆劫掠。
隊伍中間，耶律豪一身黑金鎧甲，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威風凜凜。
身邊圍著一眾大將，個個神情恭敬，爭相說著奉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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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英明！這次咱們二十萬大軍南下，再加上鎮北軍裡的內應，肯定能摧枯拉朽拿下三州。”左賢王策馬跟上，笑著開口。
旁邊的先鋒大將也跟著附和。
“陛下放心，臣已經跟北涼州的守將通了信。等咱們大軍一到城下，他們就找借口打開西門，放咱們入城。鎮北軍那群兵連軍餉都領不到，根本沒人願意賣命，一衝就散。”
“各處關隘的布防圖，細作也早就送過來了。
這一仗，穩贏。”
耶律豪聽得哈哈大笑，心情極好。
他籌劃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好！”他揮了揮手，聲音洪亮，“傳朕的命令，全軍加速，晝夜兼程，直奔邊境！
打鎮北軍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咱們已經站在城頭上了。”
“拿下三州之後，所有將士論功行賞，牛羊、土地、女人，應有儘有！”
眾將齊聲應和，士氣高漲。
馬蹄聲越發急促，二十萬鐵騎卷起漫天塵土，朝著大周的北方邊境急速逼近。
.......
兩天後。
北方防線最外圍的黑石堡，晨霧還沒散透。
城頭的哨兵正靠著牆打盹，忽然被地麵的微震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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