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見太後沒說話,溫軟煙繼續道:
“娘娘曾對家母說,將來若有什麼難處,可進宮向娘娘求助。”
“臣女鬥膽,想用娘娘當初恩賜的玉佩,以及家母的所有嫁妝,向娘娘求一個宮中女官的恩典,望娘娘成全。”
說完,她嘭嘭嘭連磕三個響頭。
太後捏著玉佩的手猛地頓住。
這孩子,看著溫順,沒想到,竟是一個狠人。
明明用此玉佩就可換一個恩典,可她卻又主動加了籌碼。
這是在向她示好,也是想利用她對付溫家長房。
據她所知,她母親的嫁妝,可是一筆巨款。
她竟舍得主動獻出,倒是個心誌堅毅,有遠謀之人。
溫家一直沒有分家,溫軟煙母親已故,父兄遠在邊疆,她亡母的嫁妝,必定是交由溫家長媳代為管理了。
溫軟煙深知,想要回嫁妝沒那麼容易,於是主動獻出,謀求她的庇護。
還能趁機從長房那要回嫁妝,打擊長房。
一箭雙雕。
如此心誌,如此遠見,這樣的姑娘,配做宮中女官。
畢竟是恩人之女,還獻上了巨款,她樂意幫這個忙。
隻是,女官不是那麼好做的。
風光背後,是重重危機。
這孩子,選了一條極為艱難的路啊。
輕歎一聲,太後從軟榻上站起,緩步走到她麵前,親手將她扶起。
她不但賜了座,還賜了透花糍,玉露團,棗泥山藥糕等美味點心。
用完點心,太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這才緩緩開口:
“丫頭,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否則,好端端一個貴女,怎麼會想進宮做女官?又怎會主動進獻亡母嫁妝?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太後的法眼。
溫軟煙不敢隱瞞,將大伯一家算計她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太後大怒。
好個溫家長房,欺人太甚!
溫軟煙怎麼說也是她恩人之女,豈容他們如此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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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
震怒過後,太後目光慈愛地看著她:
“你受苦了,是哀家疏忽了,對你的關心不夠......”
溫軟煙連忙道:
“自從先皇後薨逝後,宮中一直沒有皇後,太後娘娘您日理萬機,臣女這點小事,怎敢勞煩太後娘娘?”
“隻是,臣女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竟想讓臣女替嫁。”
“裴世子心中隻有溫軟箏,臣女若真替嫁過去,裴世子豈能饒了臣女?臣女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臣女母親早逝,父兄遠在邊疆,走投無路之下,這才厚著臉皮尋求娘娘庇護......”
太後一臉讚同地打斷她:
“你做的對!”
“就該進宮找哀家庇護!”
“否則,那些白眼狼真以為你身後無人了!”
溫軟煙連忙站起身行禮:
“謝太後娘娘庇護,臣女感激不儘,臣女結草銜環也定會報娘娘大恩。”
太後笑道:“快坐下,哪來這麼多禮?”
溫軟煙不急不緩地落座,謙恭有禮,不亢不卑。
太後看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生母亡故,父兄不在身邊,麵對長房欺辱,她小小年紀還能如此沉得住氣,是個好苗子。
對溫軟煙的真心,又多了幾分。
隻是,皇宮畢竟是皇宮。
危機四伏,不是她想護就能護得住的。
想當初,她也想護住皇後,可終究還是沒能護住。
皇後死後,皇帝倒是後悔了,可是,有什麼用呢?
死了的人,再也活不過來了。
可笑的是,自那以後,後宮無後,民間都在傳,說什麼皇帝對皇後一片癡心。
癡心?嗬......
他真要癡心,皇後怎麼會死?
人死了,他倒裝起癡心來了?
演給誰看呢?
真是可笑又可悲。
宮中無後,不過就是折騰她這把老骨頭罷了。
別人家的老太太,早就抱著曾孫享清福了。
她倒好,曾孫沒抱上,還要替兒子管理後宮。
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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