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臨死前,她曾看了連翹一眼。
彼時,連翹整個人仿佛被凍住了。
她一動不動,像極了一尊雕像,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前世,她欠謝寂寒頗多,欠連翹也不少。
這一生,換她來守護連翹。
她早就想好了。
今生想要嫁給謝寂寒,原本就是為了報恩。
若她努力過後,謝寂寒還是毫無商榷餘地地拒絕她,她會放棄的。
她是來報恩的,不是來死纏爛打的。
她會努力賺錢,用金錢嘗還欠下他的那一筆情債。
連翹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明月高懸半空,灑落一地銀華。
惠風卷著細碎暖意,從窗外吹來。
粉白的桃花,沾著涼薄夜露,仿佛幾個頑皮的小孩,隨風偷偷溜進寢房,落下一地如碎雪一般的花影。
忙碌了一天的溫軟煙,正盤腿坐在蒲團上。
她美眸輕闔,呼吸綿長,正聚精會神地打坐著。
周身內力源源不斷湧向丹田。
她也是最近才發現,原來自己有著很深的內功底子。
於是她每天認真打坐,每天都有不小的進步。
與其說是進步,不如說是恢複。
恢複那些被她遺忘了的內功底子。
突然,她感覺夜風中像是夾雜著一股雪鬆般的冷香。
她猛地睜開雙眼,借著月色,看向窗外。
窗外的桃樹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撲朔朔落下滿地桃花,仿佛下了一陣桃花雨。
溫軟煙緩緩收功,起身走到窗邊。
她探出腦袋四下張望了一番,並沒見到什麼人。
這裡是皇宮,深更半夜的,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也不可能是刺客,因為她並沒察覺到殺氣。
難道是風?
可剛才那陣風分明不大,怎麼可能震動樹乾?
莫非是宮中巡邏的羽林衛?
可如果真是羽林衛,怎會躲躲藏藏?
溫軟煙心中不解。
想了一會沒想通,她索性不想了,回到蒲團上坐好,繼續打坐。
高大的梧桐樹後,身穿玄色勁裝的蕭玦,斂去周身氣息,靜靜地貼在梧桐樹乾上。
他以最快的速度忙完手上急事,從京畿軍營策馬連夜趕回,不顧奔波勞累,隻為偏執地偷看她一眼。
可真看到了,他又不滿足於隻是偷看。
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到她麵前,理直氣壯地質問她:
為何要向謝寂寒求婚?
他有什麼好的?
隻是如今,他還在與溫軟煙賭氣。
兩人正假裝不熟。
他若突然出現質問她,必定會被她笑話,搞得好像他很在意似的。
雖然,他的確在意,可他總不能連最起碼的自尊都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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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這樣離開,他實在不甘心。
一想到她竟當眾向謝寂寒求婚,他便覺得心口發悶,仿佛堵了一團濕棉花。
酸意翻湧,蠻橫又別扭的醋意席卷全身,仿佛藤蔓般緊緊纏住他的四肢百骸。
他一向高傲矜貴,冷漠疏離,從不將情緒外露,更不屑做出偷窺這樣的齷齪事。
可今夜,他壓下一身傲氣,躲在梧桐樹後,像個笨拙的竊賊,貪戀地偷窺窗內那道纖細溫婉的倩影。
夜風吹落枝頭的桃花瓣,撲簌簌落了他滿身。
可他卻渾然未覺。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窗內那道絕美的倩影上。
燭火搖曳,映襯得少女肌膚如玉,麵若芙蓉。
身姿婀娜,宛若月中仙子。
溫軟煙原本正一心一意打坐,可窗外那道目光實在是太過灼熱了,她想不察覺到都難。
就這麼肆無忌憚嗎?
也不知是宮中哪位貴人的眼線,盯人竟如此沒有技巧。
無事發生時,有必要這麼一眨不眨地盯著嗎?
深怕她發現不了嗎?
她真想將對方揪出來好好教育一番。
眼線不是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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