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有什麼事嗎？”
趙長看著他，目光複雜：“你真要去屍墟山脈？”
“那還有假。”李遠跨進院子，“報了名，自然沒有退出的道理。”
趙長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一隻布袋，遞過來：
“若真缺錢，這三十靈石你拿回去。本就是你搶來的。”
李遠沒接：“給出去的東西，沒有拿回來的道理。”
“我不是可憐你，這一年來你對我算有照顧，這錢是趙雷克扣下來的，歸你也不算多。”
趙長苦笑，手掌托著布袋懸在半空：
“可這筆靈石在我手上留不住。趙雷在的時候，這靈石在我手上，旁人都知道，遲早會被他搶了去，為此迫於趙雷的淫威，沒人敢先他一步動我。隻是如今趙雷不見了新管事還沒站穩腳，底下那些人，恐怕不會讓我安安生生揣著三十靈石。”
李遠一怔。
他確實沒想過這一層，這兩天趙長手中的 30枚靈石沒有被其他收屍人搶奪，隻是因為他們知道趙雷不會放過這 30枚靈石。但如今趙雷不在了，這靈石在趙長手中也留不住。
趙長見他沉默，歎了口氣，把布袋塞進他手裡：
“這些年咱們收屍人有點積蓄就得藏著，防上麵，也防同輩。那日被趙雷打了一頓，我算是想明白了，我這一生，也就這樣了。再熬下去沒意思。最後這些時日，不如輕鬆些。
你我相處一年有餘，我看得出來你跟普通的收屍人不太一樣，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跟我這種人不一樣。或許你能走更遠，好好活著，萬事小心。”趙長轉身離去，背影佝僂，步伐緩慢。
李遠站在原地，攥著那袋靈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感慨，如果他沒有係統，沒有推演，他的結局不會比趙長好到哪裡去。
收屍人，修仙界最底層。
死了連名字都沒人記得。
他攥緊布袋，推門進了房間。
把靈石倒在床板上一數，自己的二十五，加上趙長還回來的三十，一共五十五枚。
他盯著那堆靈石看了半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推演一次就要疊加消耗，五十五枚大概還能再推演一次，若運氣好，或許能將修為再往上拔一截。
但轉念一想，他壓下了這念頭。
明日出發的隊伍裡有內門弟子，萬一裡麵有築基期修士，他練氣九重的底子還能勉強偽裝成練氣二重。
若推演之後修為突破到九重以上、又不到築基，那屆時靈壓就藏不住了。
若被同行的人察覺端倪，他一個收屍人修為比外門弟子還高，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稍作思慮，他便決定將這些靈石用於買取保命的器物，但五十五靈石，想買一件有力的防禦法器都不夠。
他想了想，出了門。
雜役坊市角落有一家賣驅屍粉的鋪子，老板是個佝僂的老頭，見李遠一個灰袍雜役弟子進來進來，眼皮都沒抬。
“十靈石一袋。”
李遠把三十靈石擱在櫃台上：“三袋。”
老頭抬眼看了他一下，沒多問，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三隻粗布袋，推過來。
李遠接過，掂了掂，塞進懷裡。
說來可笑，收屍人成天跟屍體打交道，最需要驅屍粉，偏偏最用不起。
一袋十靈石，尋常雜役除開吃穿，餘下的靈石攢半年都不夠買一袋的。
所以收屍人受屍毒侵蝕通常極重。
李遠揣著三袋驅屍粉走出鋪子，還剩二十五靈石，貼身收好。
次日卯時，山門石階。
石階頂端正站著兩個人，正是昨日登記那兩名外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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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背著一隻乾癟的布包上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麵上沒什麼表情。
當先那個瘦高個開口：“我叫敬宇，他叫蕭明晨。”
李遠拱手作揖：“敬師兄，蕭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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