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著淩雲的屍體朝李遠走去，黑色鎧甲上的紅色裂紋隨著步伐明滅不定。他走到李遠麵前，蹲下身來。
“廢物，你這廢物，連一具元嬰殘軀都收拾不了，還得我出來替你擦屁股。”
李遠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惡屍。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而且混元丹還在起作用，雖然現在靈力的恢複幾乎停滯，但是卻死不了。
他張了張嘴，試著憑借這副模樣說話：“你……出來乾什麼。”
紅發李遠咧開嘴，笑道：“乾什麼？當然是活著啊。你死了，我也得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爛在這破穀裡。”
他伸手，捏住李遠的頭發。暗紅色的瞳孔中映出李遠的麵孔：
“不過你放心，你這具身體還有用。我不會讓你死。至少，現在不會，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會擁有實體？這還真得謝謝你了！”
那惡屍自顧自說著。
“當年你領悟江河劍意之時，你不是跑進了那個小千世界裡了嗎？我就是在那裡得到了機緣，那個世界會不斷的更替交迭，而我作為你的三屍，是一種類似於特殊意識一般的存在，而在那個什麼都可以交融，什麼都可以誕生的地方，我也得到了不斷進化的機會！你被困在那裡兩年，悟出了江河劍意，擁有了築基修為，而我在汲取你力量的同時，還獲得了實體！
隻不過，因為我與你的因果牽連太密，所以，我目前無法脫離你的身體，獨立存在，要不是今天你這廢物，差點死了！我也不會出來，媽的！要不是我的時間不多，我真不想繼續回到你這個廢物的身體裡！”
聞言李遠這也算是明白了過來！
當初他從那個世界之中帶出來的東西不止那第二式的奧義，還有這個家夥！
紅發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黑色鎧甲上那些紅色的裂紋正在逐漸變淡，從裂紋邊緣開始，甲殼表麵泛起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風化的岩石，一點點剝落。
他抬起手掌翻了個麵，掌心那根骨刃的斷口處也在褪色，暗紅色的光澤變得灰暗，蠕動的細小蟲群開始蜷縮、僵硬、失去生機。
“嘖。”
他啐了一口，將骨刃隨手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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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遠。
李遠的麵色比方才更蒼白了，此刻的他，混元丹的藥力已經燃到了儘頭，體內殘餘的靈力勉強維持著經脈的最低運轉，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的殼子，隻剩下一層皮囊還撐在那裡。
紅發李遠蹲下身來，伸手在李遠臉上拍了拍，力道不輕，拍得李遠的頭偏向一側。
他咧著嘴，聲音裡滿是不耐：“行了，別擺出這副死樣子，我回去了，你這條命還能再撐一會兒，記住，別死。你死了，我也得跟著爛。”
說完，他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崩解，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畫，色彩一層層剝落、消散、回流。
那些剝落的碎屑化作一縷縷暗紅色的光絲，順著李遠身體之上的那道裂口重新鑽回他的體內。
紅發李遠的身形在數息之間從完整到殘缺到徹底消散，最後一道光絲沒入裂口時，那層覆蓋在傷口上的黑色薄膜也同時化開，融入了李遠的皮膚。
裂口緩緩合攏。
從眉心到胸口再到腹部的巨大傷口像是一條被拉上的拉鏈，皮肉在混元丹殘留的最後一絲藥力下勉強對接、粘合、封口。
愈合處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細線，像是縫在皮膚上的一條淺淺的痕跡，從額頭正中一直延伸到衣襟遮蓋的腹部。
李遠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四下看了一圈，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烏雲消散的天空。
他的身體晃了晃，仰麵倒了下去。
這一戰，他贏的十分僥幸，如今他太累了，身體在恢複了的同時，他鬆了一口氣，隨後便失去了意識，沉沉的睡了過去。
“還活著。”元慈作為非戰鬥人員未受什麼傷，他來到了李遠身旁，俯下身子，細細查看了李遠的傷勢，隨後她說出了李遠無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放鬆。
此刻金晴鳳從遠處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右手垂在身側已經徹底沒了知覺，左手還攥著那半截金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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