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神色滿是駭然。
“師叔！”宗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慕雲的肩膀。
過了半晌，慕雲才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一種極為少見的駭然。
在他的記憶裡，自從他接受算卜之法開始，就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也從未遇到過如此讓其心驚的結果。
他盯著案幾上那三枚碎裂的銅錢，又抬頭看了看殿中眾人，緩緩說道：
“此人……不在五行中，不沾他人因果，不入輪回，又好像時時刻刻都在進行輪回，他自身的自身的因果命數極為混亂！
我算不到他的過去，也算不到他的將來，甚至算不透他的現在！這種情況，自我修習卜算之術以來，從未有過！
他的命數……就像是被人從天道中硬生生抹去了一截。”
聞言殿中安靜到了極點。
慕雲長老的意思已然很明顯了，他算不透這個殺了淩雲長老的人。
而在眾人眼中，慕雲長老的算卜之術已然通神，但他居然都算不透的人，這人究竟是何種存在？
下層修仙界究竟發生了什麼？原先隻是令人疑惑的一件事，而如今卻變得令人悚然起敬。
慕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這句話瞬間如一道驚雷，劈散在殿中眾人的腦海之中：“他不是此界生靈，若是要想形容，那便唯有四字最為貼切，域外天魔！”
慕雲長老那番話落下之後，殿中靜了足足三息。
然後便炸了鍋。
“域外天魔？……”三長老脫口而出，話到一半才意識到失態，連忙捂住嘴，但眼中的震驚怎麼也藏不住。
域外天魔，這個名詞令人震驚，這個說法在座眾人其實並不陌生！那是中層修仙界流傳的許多古老傳說中的一個。
據說那是來自於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存在，除此之外關於他們的信息幾乎為零，因為傳說之中對於他們的描述隻有兩字：未知！
而他們，是連上界都要鄭重對待的存在，。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下層修仙界？
另一位太上長老捋著胡須，沉吟半晌，忽然開口：“慕雲，你方才說他‘不在五行中，不沾因果，不入輪回’，卻又‘時時刻刻都在進行輪回’……這描述，老夫倒是想起一個古老的說法。”
眾人齊齊看向他。
那太上長老繼續說道：“傳說有一種體質，喚作‘輪回空體’，天生與天道絕緣，命數不可測，但自身卻與輪回之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若真是此體，那‘域外天魔’四字……倒也不算冤枉了他，但你我皆知域外天魔，那種東西幾乎不可能存在於世間！畢竟關於這種東西的傳說也隻有未知二字，這也就是說沒人真正接觸過他們，所以我想此子是輪回空體的可能性更大！”
“管他什麼體！”
大長老一拍桌案，茶盞震得叮當響。
“此子敢對我天道門人出手，淩雲已折在他手裡，便是不將我天道門放在眼中！再一來，恐怕我天道門已然與他結下了梁子。這等隱患，留不得！必須趁其未成氣候，快些除掉！”
眾人紛紛點頭。
宗主沉吟片刻，說道：“此事沒那麼容易算了。但眼下我們有一個更緊要的問題，下層修仙界的第二次浩蕩，已然不遠了。”
殿中再度安靜下來。
“浩蕩”二字，令眾人心中一凜。
宗主繼續道：
“我天道門謀劃多年，為的就是這一次。
既然域外天魔橫插一腳，那我們的計劃就必須提前。
青雲宗這條線，能用則用，該舍棄時便舍棄。但有一點……青雲宗的林慕涵，必須與我宗聖子完成雙修典禮。她的體質對我宗聖子的修煉之途至關重要，所以斷不能讓她出半點差池！”
頓了頓，宗主又道：
“此外，聖地必須抓緊開啟。讓下層修仙界那群人進去，好好榨乾他們最後一絲價值。待浩蕩降臨之時，便是我們收網之日，切記，越是關鍵的時候，越不可聲張。切莫讓中層其他門派察覺端倪。待聖地之事了結，再騰出手來收拾那域外天魔，他跑不了。”
眾人對視一眼，齊聲應下。
殿中議事就此散去。
那座古老的大殿重歸寂靜，隻有案幾上三枚碎裂的銅錢，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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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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