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否會死？”
畢竟，推演之中，那場浩劫的來臨，無人能夠抵擋。
長期以來他經曆的推演分支幾乎全都通向死局。
季長青線的每一次推演，無論他怎麼選，最終都會被卷入意外身死的局麵。
畢竟，這些能夠進行推演之人，皆是命數已儘之人。
推演是季長青的命運軌跡，如果連推演都無法改變其必死的結局，那意味著這條線本身的因果已經走到了儘頭。
他在這條線上獲得的機緣、修為、情報，都隻是從一具注定要死的軀殼中榨取的最後價值。
但現實中，浩蕩還沒有來。
他還有時間，還有地靈的傳承，還有老道的陣道意境，還有那縷神性氣息。
推演中的死局不代表現實中也會死，為此，李遠相信推演給他的是情報和預警，而不是預言。
他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站起身來，推開房門。
門外院中的空氣湧進來的瞬間，李遠的瞳孔驟縮。
一股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煞氣從內院方向席卷而來。
整座邪聖教的上空像是被一層暗紅色的薄幕籠罩了，連天光都透不下來半分。
他的複眼齊開，在那一瞬間感知到了內院深處的靈力暴動，有三道結丹級的氣息正在與一道更為混亂、更為狂暴的氣息糾纏對抗。
他縱身掠出廂房，八條蛛腿在腳下彈出加速，沿著回廊朝內院方向狂奔。
一路上他看見數名邪聖教弟子也在朝同一個方向跑，有人麵色慘白，有人握著法器的手在發抖。
他衝到內院時，景象比他預想的更糟。
歐陽天邪站在內院廣場中央，整個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他的身體膨脹到了近兩丈高，皮膚表麵覆著一層灰黑色的甲殼，甲殼上布滿了腐爛的斑塊和蠕動的暗紅色紋路。
他的雙目中翻湧著兩團暗紅色的光，瞳孔已經徹底渙散。
他的周身纏繞著無數條細如發絲的暗紅色蠱蟲，那些蠱蟲從他的七竅中鑽出，又鑽入他的皮膚之下，反複不停地蠕動。
他的雙手已經變成了兩柄巨大的骨刃，刃麵上沾滿了血跡，廣場上已經倒下了七八名弟子，傷口中流出的血都是暗黑色的。
慕言卿、厲楚和金晴鳳三人分別站在三個方向，各自撐開靈力護罩，以結丹級的靈壓勉強將歐陽天邪困在中央。
但三人的麵色都很不好看，靈力消耗極快，護罩的表麵不斷出現裂紋。
“師父！”隨著金晴鳳的呼喊聲響起。
歐陽天邪卻依舊沒有回應。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裡已經沒有了人類的語調，隻剩下純粹的、被蠱蟲驅使的狂暴。
他朝慕言卿的方向踏出一步，骨刃橫掃，慕言卿的護罩在那一擊下炸開了數道裂紋，整個人被震的倒飛而出。
李遠見狀立刻從回廊邊緣縱身躍入廣場中央，八條蛛腿全部張開，陣紋在周身急速旋轉。
他以一擊刺擊從側翼切入，將歐陽天邪的右臂暫時釘在原地，同時引動周身煞氣，致使其平複。
歐陽天邪的頭顱猛然轉向他。
那雙暗紅色的瞳孔隻有純粹的殺意。
他左臂橫掃，骨刃破空而至，李遠以兩根蛛腿交叉格擋，靈力碰撞的衝擊波將兩人同時震退。
結丹巔峰的狂暴之力，遠非他能抗衡。
李遠從懷中取出邪眼。
暗紅色的晶體在他掌中微微發燙，內部的豎瞳紋路亮起。
他以靈力催動邪眼，一道暗紅色的光從晶體中射出，精準地籠罩了歐陽天邪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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