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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工具了?”
點點頭,她指向躺在地上的網兜,“試試那個,看能不能撈上來”
原本還算整潔的工作間,經這一番折騰變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落著各種工具,一不留神就可能絆倒。
白睨隨手撿起掉在地上的工作手冊,又看見那醜醜的字跡。之前沒有細看,這次她發現有些記錄裡竟藏著話,便往前翻。
[下午把後院的柴垛重新碼了一遍。爸爸說我碼得歪,叫我蠢牛。]
[中午曬獾皮,翻了三次,陽光不夠,爸爸說曬不透會發黴。下雨了,他用酒瓶打我。]
[晚上處理野兔的腿骨。爸說用小刀,我聽錯了,大鋸子歪了。他打我耳光,我哭了,又被打。]
[晚上爸爸教我做毛皮,我不敢,狐狸在看我。皮上破了個洞,他用煙頭燙我三個印子,讓我長記性。]
[中午檢查捕獸夾,抓到一隻狐狸,我怕它還活著,等了很久才敢用棍子戳,它沒動。]
[爸爸說我寫字難看,好幾天沒看我的記錄了。]
……
白睨皺著眉,又往後翻到喪屍危機爆發當天,但隻有工作記錄。
[中午一個人做狼毛皮。做得很好,不會被罵。]
“米哈伊爾,屋裡可能有個小孩。”
“什麼?”米哈伊爾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
她晃了晃手上的本子,紙張嘩啦啦翻飛,幾個大字在空白頁間一閃而過,被白睨捕捉到了。
這頁字跡比前麵的潦草很多,看上去很匆忙:
[爸爸變成了怪物
我也會變成怪物嗎
我不想變成怪物]
·
白睨和米哈伊爾在小屋裡找了許久,還是沒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不僅如此,連孩子生活的足跡都沒找到,仿佛他從沒存在過。
他們倒是發現那男人是從哪兒來的,廚房角落有一個大冰櫃,但並沒有通電,底下漏出腥臭的黑水,現在呈打開狀態。他倆原本以為裡麵放著腐爛的食材,便沒有打開查看。
實在找不到孩子,他們也沒轍了,把找到的實用物資和準備帶走的衣物暫且留在屋中,帶上網兜先去解救動物。紅狐狸早就等得焦急,跑在他們前頭,“啊啊啊”地發電報。
樹林很安靜,如果不是有狐狸帶路,他們大概找不到那個坑。
白睨還奇怪那小狐狸怎麼沒聲兒了,就見大狐狸繞著坑轉來轉去,低頭呼叫:“咿嗷、咿嗷——”
很快,坑底傳來一聲細弱的“嚶嚶”,像是帶著哭腔的回應,軟綿綿的。
米哈伊爾半蹲著把長竿伸進洞裡,白睨打著手機手電筒,伸長脖子張望。
坑底的嚶嚶聲一下安靜了。竿子左探右鏟,忽地往下一沉,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抓住了?”
米哈伊爾眉頭一皺,手臂微微吃力地往回收,卻沒直接拉上來,而是順著竿子的角度往下壓了壓,“沒有,它自己在往上爬。”
竿子長度不太夠,白睨見他越來越用力地握緊長竿,手臂青筋暴起,長竿卻危險地往下墜。
“白,”米哈伊爾咬牙,“狐狸有這麼重嗎?”
內心升起疑惑,白睨趴在坑沿,將光亮探向底下。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直殷切探頭張望的大狐狸突然後退,尾巴炸起,仰頭“嗷嗷”急叫。
“米哈伊爾,”白睨聲音突然顫抖,“鬆手。”
“什麼?”米哈伊爾探頭望去。
光在深坑中一晃,照亮一張慘白的臉。
一顆腐爛的眼珠掛在鼻梁處,另一顆眼球毫無焦距,卻直直朝上盯著他們;毫無血色的僵硬麵孔上,鼻孔、嘴角滿是汙血,順著皺紋乾涸成一道道黑痕,仿佛是從地獄帶來的詛咒印記。
“噶!!”伴隨一聲怒吼,那東西迅速往上竄!
米哈伊爾猛地一擲長竿,竿子落下,卻好死不死地斜卡在坑壁之間。白光劇烈搖晃,再次投向坑中時,卻見那“人”還緊緊扒著網竿,一手抓向坑壁,試圖往上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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